第3章 撮土为盟,义结金兰(1/2)
祝英台稳住了情绪:“足下方才所言,正合我意。读圣贤书,当明圣贤理,行圣贤道。若不能將此身所学用於世、利於民,那便是辜负了圣贤的教诲。”
她又道:“我此番离家求学,家中父母本不允,说……说我在家读书便好,何须来钱唐求学。可我以为,只要有心向学,何处不可去?何途不可行?”
她险些说出“女子本不该如此拋头露面”,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可片刻的停顿和慌乱,没能逃过梁山伯的眼睛。
梁山伯装作没察觉,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越谈越投机,从经学到史学,从家乡的风土人情到学馆的传闻軼事,无所不谈。
祝英台发现,梁山伯实在是学识渊博,见解独到。他不仅能对经史子集信手拈来,还能將那些看似不相干的学问融会贯通,提出一些令她耳目一新的见解。
比如谈到《诗经》中的《关雎》,梁山伯道:“世人多將此诗解作后妃之德,以为是在歌颂文王后妃的贤德。可我以为,这首诗最动人之处,不在於德,而在於情。
『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』这种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的心情,是人皆有之的。圣贤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慾,正因如此,他们才显得真实可亲。”
祝英台听完,眼睛发亮。
她从小读《关雎》,所有的註解都在讲“后妃之德”“文王之化”,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她,这首诗讲的其实就是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时那种纯粹而真挚的心情。
梁山伯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那扇被层层註解封死了的门,让她看到了诗歌最本真的模样。
她由衷地说道:“足下若去做学问,定能开一代新风。”
梁山伯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心中清楚,自己之所以能有这“新”见解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有前世的知识积累。他读过前世学者们对《诗经》的研究,那些从文学角度、人性角度出发的解读,在这个时代是闻所未闻的。他不过是把后人的智慧,提前搬到了这个时代而已。
可祝英台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,非但英俊文雅,而且满腹学识、见识不凡,更难得的是,他与她志趣相投,说什么都能说到一处去。
这样的一个人,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“若能与他为友,日日这样谈天说地,那该多好!”
可转念一想,她又是女扮男装,到了学馆之后,虽能与他同窗共读,却终究要保持距离,不能太过亲近。
想到这里,她心中又有些悵然。
就连坐在一旁的银心,都已觉得梁山伯与眾不同,有学问,有见识,而且,他还长得好看。
梁山伯站起身,走到亭口,伸出手试了试,回头对祝英台道:“雨停了。”
祝英台也站了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两人並肩站在亭口,望著外面的世界。
雨后的天地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,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,近处的田野绿得发亮。呼吸之间,能嗅到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。
梁山伯心中忽然一动。
他知道,《梁祝》的故事里有一个重要情节——草桥结拜。在几乎所有的传说、戏曲中,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在草桥相遇,结为兄弟。
此刻,他与祝英台正站在草桥亭中,外面就是草桥,雨也停了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
他看著祝英台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祝英台见他忽然严肃起来,也正色道:“足下请讲。”
梁山伯斟酌了一下措辞,缓缓说道:“我与足下,今日萍水相逢,却在草桥亭中相谈甚欢。我虽出身寒微,足下出身富贵,但我观足下之为人,学识渊博,志趣高洁,与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。
古人云,『白头如新,倾盖如故』。有人相交一生,犹如陌生人;有人初次相逢,便如故交。我与足下,大概便是后者了。”
祝英台听到“倾盖如故”四个字,心里一暖。
这也正是她心中所想。
她与梁山伯虽才认识半个时辰,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,说什么都能说到一处。这种默契,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过。
她回应道:“足下说的是。我也有同感。”
梁山伯点了点头,继续说下去:“我有一个提议,不知足下意下如何?你我二人,既然如此投缘,何不就此结为异姓兄弟?往后在学馆中,彼此照应,相互切磋,岂不甚好?”
祝英台一愣。
结为兄弟?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