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一钱一物总关情,女郎未免太尽心(1/2)
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没有在书肆翰墨林里买书。
学馆藏书楼的书可比这里丰富多了,够他们看的了。而且,书卷贵重,一卷书往往要卖二三百文钱,精写的书卷甚至要卖千文左右,不是梁山伯承担得起的。
翰墨林里除了卖书卷,还兼卖纸墨笔砚等文房用品。
祝英台的目光在那些纸墨笔砚上扫了一遍。
她拿起一刀藤纸。这藤纸素朴,纸质绵韧,受墨如漆,是寒士上书抄经的常用之物。
“这是哪里的纸?”她问。
掌柜的道:“会稽剡溪的藤纸。这刀是上品,比寻常藤纸要细洁些。一刀一百文。”
祝英台点了点头:“买两刀。”
说完她將纸放下,又拿起一锭墨。这墨锭不大,约莫三两重,通体乌黑。她將墨锭凑近鼻尖闻了闻,是松烟墨,墨色沉而温,气味清冽,没有漆烟墨那种浓丽的胶质气。
“这锭松烟墨,多少钱?”她又问。
“九十文。”
祝英台道:“买了。”
她又將墨放下,拿起一管兔毫笔。笔管是细竹做的,没有雕花,没有髹漆,只是打磨得光滑顺手。笔头是兔毫,毫锋尖锐,毫身饱满。
“这管笔呢?”
“三十文。”
祝英台道:“买了。”
掌柜的將两刀剡溪藤纸、一锭松烟墨、一支兔毫笔一併放在了柜檯上。
祝英台下意识唤了一声:“银心——”刚唤出口,她神色一惊,忙改口道:“四九付帐。”
她瞥了一眼梁山伯,见梁山伯似乎並未察觉。
她偶尔会在梁山伯面前不小心唤出“银心”这个名字,而不是“四九”。好在,梁山伯並未因此怀疑什么。
银心从行囊里取出钱袋,数了三百二十文钱,递了过去。
掌柜的將纸、墨、笔用麻纸包好。
祝英台將东西抱起来,转过身,对梁山伯道:“梁兄,这些是给你的,且放在我的行囊里,待回到学馆再给你。”
梁山伯微微一怔,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唇带著一抹笑意。
梁山伯略一犹豫,点了点头:“多谢贤弟。”
银心便將东西装进了行囊。
出了翰墨林,三人继续沿著街往前走。
祝英台又在一家帛肆门前停下了脚步。
这家帛肆的门面比翰墨林要大些,门楣上掛著一块边角磨圆了的旧木匾,上头只刻著四个填了石绿的字“潘氏帛肆”。
祝英台走了进去。
梁山伯跟在她身后。
掀开粗布门帘,一股葛麻特有的草木清气扑面而来。
店內左首木架上层层叠叠码著整匹的细葛布、白麻布,右首柜檯上搁著块掀了一半的青布,布角下露出几摞缉好边的现成物什:葛布腰带捲成如意结,叠得方方正正的细麻幅巾上压著块青石镇纸……
掌柜的瞥见祝英台的目光落在那青布底下,走过来招呼道:“郎君若要现成的巾、带,这块布下头便是,都是拿会稽细絺和剡县白麻裁的,边角都收过针,不磨颈,不掛袍。”
祝英台拿起一条本色葛布腰带,仔细瞧了瞧。这条腰带布面上没有花纹,没有刺绣,素净得很。织工却比寻常的葛布要细密得多,经线纬线交织得匀匀净净,布面平整挺括,摸上去不软不塌,有一种粗糲而温润的质感。
祝英台瞥了眼梁山伯身上的腰带,嘴角含著笑意:“我看梁兄的腰带已有些旧了。这腰带素净,顏色也耐脏。”
梁山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布腰带。那是母亲陆氏用家里的粗麻布缝的,边缘已磨得起了毛,顏色也洗得发白了。
他抬起头,看著祝英台。祝英台正望著他,目光里没有施捨的意味,也没有炫耀的意味,只是清清亮亮的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祝英台也不待他说话,转身又拿起一方细麻幅巾瞧了瞧。麻布染成了青灰色,顏色染得匀净,不是那种浓烈的青,也不是那种寡淡的灰,而是介於青与灰之间的一种顏色,像是一场春雨过后,天色將明未明时的云。
她將这方青灰细麻幅巾在梁山伯头上比了比,歪著头端详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这个顏色,衬梁兄的。”
隨即,祝英台对掌柜的道:“这腰带和幅巾多少钱?”
掌柜的道:“腰带三十文,幅巾六十文。”
祝英台也不討价还价,点了点头:“买了。”
掌柜的应了一声,当即將本色葛布腰带和青灰细麻幅巾用麻纸包好,递了过来。祝英台接了,银心付了文钱。
祝英台举著纸包对梁山伯笑道:“梁兄,这腰带和幅巾也是给你的,依然放在我的行囊里,回到学馆一併给你。”
这回梁山伯反倒没有犹豫了,点了点头:“多谢贤弟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