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劝业场前摆卦摊(1/2)
“算不准,你今天就別想竖著走出天津城!”
一声蛮横的喝骂炸响,乔阳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,原本平和的面色掠过一丝冷冽。
他怎么也没料到,头一日在津门摆摊立命,头一桩生意,竟直接撞上了要命的煞星。
一九四九年春,天津刚解放不久。料峭寒风还没吹透,城里已是新旧交替,人声鼎沸。
劝业场旁的街角,冷不丁多了个卦摊。
一张旧方桌、一面粗布幡、一只高腿马扎,便是乔阳的全部家当。
他端坐卦摊之后,约莫三十来岁,青布长衫虽已洗得发旧,身姿却挺拔如松,眉眼清俊,透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沧桑。
乔阳来自冀东宝坻县。
他此番进津不为谋生闯荡,只为照料重病住院的恩师。
老人一场大病耗空了所有积蓄,他走投无路,才凭著一身算命测字的本事支起卦摊,以求凑齐医药费。
乔阳早年读过私塾,也进过洋教堂,识文断字。后来在天津务工时突患眼疾,医治不当,彻底双目失明。
也正因文化底子厚实,又得师父真传,他断事极准,在宝坻及冀东城乡早已小有名气。
今日天朗气清,往来行人络绎不绝。乔阳静坐於此,气度从容,与街边油滑的江湖术士截然不同,不多时便引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半柱香功夫,卦摊前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“年纪轻轻,怎么就瞎了?”
“瞧这气派,倒像个读书人,不像是骗钱的。”
“要不试试?测个字也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乔阳却始终安坐如山,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。
他双手轻轻搭在桌沿,静静等著第一个上门问卦的人。
这时,人群猛地一阵骚动,三道蛮横身影硬生生挤开百姓,大步衝到摊前,戾气扑面而来。
路人嚇得纷纷后退,生怕被这几个混不吝迁怒,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缩到了人群最外围。
为首汉子板寸头,身壮如牛,一双三角眼斜睨著四周,凶光毕露,腮帮子上的横肉隨著呼吸微微颤动,一看便是街面混不吝的角色。
他狠狠一拍桌子,粗声震得桌面都颤:“都围什么围!算命的,测一字多少钱!”
乔阳缓缓抬起头,虽看不见对方模样,却能从那蛮横的语气、沉重的脚步声中听出来者不善。心底暗自盘算,今天非得让他们出点血不可。
他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,自带一股从容底气:“先生问命运前程,算命更准;若只问眼前事,测字即可。”
“少扯虚的!”板寸汉不耐烦挥手,眉头拧成一团,满脸暴戾之色,“老子就问眼前!”
“既问眼前,测字。卦礼略贵。”
乔阳缓缓抬起右手,三根手指修长乾净,直直张开,面色淡然,不见半分怯色:
“一字一块大洋,三位共三块。”
话音一落,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块大洋!寻常百姓半年生活费都够了,这盲先生竟敢如此开价!
板寸汉先是一怔,小眼睛骤然眯起,凶光更盛,嘴角扯出一抹狞笑:
“三块就三块!老子倒要看看,你这瞎眼的有什么通天本事!”
他又狠劲儿拍了一下桌子,唾沫星子横飞:“我测『猪』字!算算我今晌午什么光景!”
“猪”字一出,鬨笑四起。
此字粗鄙,分明是故意刁难。
乔阳面不改色,眼眸微微闭合,眼睫垂得更低,右手食指伸出,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虚划,一笔一笔地勾勒字形,动作从容不迫。
片刻后,他收指挺身,清朗开口,声传全场:
“『猪』字,左犭右者。者为食客,犭近寻,寻食之客。
依字断,你今晌午,必有旁人设宴,主动请你吃饭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一人跨步跳上前。
此人身形矮小,一张蜡黄脸上,颧骨那道浅疤格外扎眼,隨著他咬牙的动作微微抽搐。他一把推开大哥,扯嗓骂道:
“胡扯!我也测『猪』字!我倒看有什么狗屁好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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