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格南外卖请签收(2/2)
简单交谈几句后,克莱恩起身准备离开,邓恩犹豫了一下,还是叫住他,语气略显侷促,带著几分不善言辞的笨拙:“克莱恩,罗珊这孩子性子很好,你可以试著和她多相处……这话,是罗珊托我转告你的。”
克莱恩心中瞭然,笑著应下,暗自觉得邓恩队长確实不善表达,连转达心意都如此侷促。
走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厅,前台的罗珊立刻拿起一本绿色硬皮书挡住半张脸,偷偷瞄著克莱恩,却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。克莱恩走到前台旁,轻声唤道:“罗珊,罗珊。”
连叫两声,罗珊才装作后知后觉地抬起头,眼神闪躲,故作疑惑:“怎么了,克莱恩,有什么事吗?”
克莱恩无奈又好笑,微微躬身,发出邀请:“不知道我现在,还有没有荣幸邀请美丽的罗珊小姐出去逛一逛?”
罗珊故作矜持,微微蹙眉:“可是我现在还在工作呢……”
克莱恩顺势说道:“那看来是不太凑巧了,我下次再邀请罗珊小姐吧。”
说完,他便作势要走,罗珊见状,立刻慌了神,连忙放下书,迈著小短腿快步跑过来,拉住克莱恩的袖子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等等!你对廷根市还不熟悉,作为前辈,我勉为其难陪你逛一会儿,免得你迷路!”
她拉著克莱恩往外走,语气欢快:“走,克莱恩,我知道你选了占卜家途径,我带你去买合適的衣物和占卜用具,我知道一家特別好的店铺!”
两人刚走进服装店,店员便热情迎了上来,罗珊径直走向衣物区,按照克莱恩的身材认真挑选著合適的衣服。就在这时,伦纳德掀开布帘走了进来,径直走到克莱恩面前,语气隨意,带著几分不容拒绝:“克莱恩,有件事需要你帮忙,衣服挑好了吗?挑好了就跟我走。”
不等克莱恩回应,伦纳德便伸手拉著他往外走,克莱恩被拽著,无奈说道:“你这询问,可一点都不真诚,不管我挑没挑好,你都打算硬拉我走啊。”
他转头对著罗珊,礼貌挥手,满是歉意:“罗珊小姐,实在抱歉,我有紧急任务,只能麻烦你先回去了。”
罗珊看著被伦纳德拉走的克莱恩,鼓著腮帮子,满脸委屈,小声嘟囔:“伦纳德这个煞风景的傢伙,真是討厌!”
两人坐上深灰色的马车,伦纳德从怀中取出一件黑色的小外套,递给克莱恩:“不久前廷根市发生了一起失踪案,一位富商的小儿子丟了,这是他最近常穿的衣服,你用占卜家的能力,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孩子的位置。”
克莱恩接过衣服,轻轻抚平褶皱,放在马车的木质地板上,拿出新买的银质手杖,轻轻戳在衣服旁,两根手指轻点眉心,依著老尼尔所教的方法,开启灵视。
剎那间,他的双眼再次化作深邃墨色,看向地上的外套,衣物上縈绕著淡淡的浅蓝灵性气息,他抬眸环顾马车四周,並未发现相同的灵性色彩,沉声说道:“这孩子不在附近,我们需要循著灵性气息寻找。”
他將黄水晶灵摆缠绕在银质手杖上,再次催动灵视,引导灵性寻找踪跡。下一秒,银质手杖猛地倒地,笔直地指向马车行驶的前方,纹丝不动。
“没想到这么凑巧,正好顺著这个方向走。”克莱恩指著手杖指向的方向,对伦纳德说道。
伦纳德眼前一亮,拍了拍手,新奇感嘆:“占卜家的能力也太实用了,这下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克莱恩微微皱眉,疑惑问道:“我们值夜者不是专职处理非凡事件吗?怎么会接寻人这种普通委託?”
伦纳德摊开双手,耸了耸肩,一脸无奈:“没办法,我们表面是安保公司,总要接一些普通委託做偽装,这位富商是我们的老僱主,而且委託金不菲,这可是我们难得的赚外快的机会。”
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克莱恩的肩膀,语气带著几分得意:“再说,这笔委託金由我们任务成员自行分配,一有好事我就想著你,对你够好吧?”
克莱恩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肘,拍了拍肩膀,淡淡说道:“感觉有被冒犯到。”
马车一路前行,最终在弗林斯顿街停下,两人眼前是一栋破败不堪的老宅,木质墙面腐朽发黑,窗户破碎不堪,木板胀裂脱落,阴鬱潮湿的气息瀰漫在周遭,透著说不出的诡异。
克莱恩看著这栋老宅,暗自吐槽: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,绑匪都偏爱找这种一看就阴气森森的地方藏身。
老宅唯有二楼一间房间亮著烛光,烛火摇曳,將诡异的人影投射在窗纸上,格外显眼。克莱恩忍不住说道:“这些绑匪也太不谨慎了,这般显眼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旁昂首挺胸、盯著二楼房间的伦纳德,问道:“我们现在直接进去?”
伦纳德伸手比出噤声的手势,示意他放低声音,指著那条留著缝隙的大门,低声安排:“等会儿我们从这里悄悄进去,直接上二楼,速战速决,解决那两个绑匪。”
克莱恩点头示意明白,两人轻手轻脚地摸上二楼,克莱恩站在房门外,再次开启灵视,观察屋內情况:小孩被绑在角落,满脸惊恐,两个绑匪离孩子有一段距离,疏於防备。
他压低声音,对伦纳德说道:“我开枪解决一个,你立刻踹门,解决另一个。”
伦纳德比出ok的手势,克莱恩掏出左轮手枪,抵住门板,瞄准左侧绑匪的头部,扣动扳机。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绑匪应声倒地,伦纳德顺势一脚踹碎房门,抽出腰间的匕首,身形迅捷,一刀横向洞穿另一名绑匪的头颅,乾净利落。
两名绑匪倒在腐朽的木地板上,没了气息。伦纳德叉著腰,伸了个懒腰,一脸轻鬆:“终於解决了,这下30镑赏金到手,又能瀟洒一段时间了!克莱恩,这30镑我们一人一半,怎么样?”
他喊了两声,见克莱恩没有回应,转头看去,发现克莱恩正用手指按著眉心,脸色略显苍白。伦纳德连忙跑过去,满脸关切:“克莱恩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只是短时间频繁使用灵视和占卜,精神力消耗过度,有些疲惫。”克莱恩揉著眉心,缓缓说道。
伦纳德鬆了口气,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,幻想著:“没事就好,以后我们经常搭档,多接些委託,用不了多久,我们就能成为廷根市的富豪,过上好日子!”
就在伦纳德畅想美好未来时,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,突然以诡异的僵硬姿势缓缓站起,关节扭曲,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紧接著,两具尸体迅速融化,化作两团粘稠的血肉,相互交织、扭曲、聚合,最终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巨大烂肉,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这团烂肉伸出无数粘腻的吸盘触手,紧紧吸附在墙壁与天花板上,绑匪残破的脑袋从烂肉中探出,四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克莱恩和伦纳德,发出低沉诡异的耳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根根骨刺从烂肉中猛地伸出,交错组成椭圆形的骨架,骨架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不断扩张,最终形成一张脸盆大小的血盆大口,尖牙密布,透著凶戾。
怪物嘶吼著,朝著两人扑咬过来,克莱恩反应迅速,拔枪瞄准,一枪打中怪物的大嘴,怪物吃痛,发出刺耳的嚎叫,瞬间化作粘稠的血肉,钻进木地板的缝隙中,在楼房內部疯狂穿梭,消失不见。
克莱恩立刻拿起银质手杖,悬空催动占卜能力,寻找怪物的踪跡,银质手杖在手中缓缓转动,最终猛地指向身旁的墙壁,纹丝不动。克莱恩晃动著手杖,確认方位无误,沉声说道:“它就在这面墙后面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墙壁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木板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,克莱恩握紧手枪,手心沁出冷汗,紧张得几乎握不住枪身。
就在他准备擦去手汗时,“咔嚓”一声,墙壁轰然碎裂,那只血肉怪物猛地从墙后衝出,克莱恩眼疾手快,再次扣动扳机,一枪打爆怪物的一个脑袋,怪物吃痛倒地,再次化作血肉,钻进地板,四处逃窜。
一直旁观的伦纳德,忽然轻轻一笑,语气散漫,竟在这危机时刻,缓缓哼起了诗歌。
更为诡异的是,天地仿佛与之共鸣,无形的优雅背景音乐悄然响起,窗外的红月洒下妖异的緋红光芒,照进屋內,腐朽的木板上,竟凭空开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色花朵,微风拂过,伦纳德的髮丝轻轻飘动,整个人显得忧鬱又神秘,与周遭的血腥诡异格格不入。
“恐怖的威胁,潜藏於阴影;
緋红的希冀,映照於长夜。
起码一事是真,此生飞逝如风
一事是真啊,其余皆为虚妄;
花开一度后,將与世长辞。”
隨著伦纳德的诗歌声落下,那团不断逃窜的烂肉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,“啪嗒啪嗒”从天花板上掉落,铺满地板,粘稠的血肉散发著腐蚀性的气息,缓缓渗进地板,再也无法动弹,彻底失去了生机。
刺鼻的腥臭味瀰漫在整个房间,克莱恩看著满地血肉,眉头紧锁,强忍著噁心。伦纳德故作高深,单手叉腰,语气隨意:“就这点场面就觉得噁心了?以后你会遇到更诡异的场景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可话音刚落,他便忍不住捂住嘴,乾呕起来,脸色发白,刚才的从容瞬间消散,尷尬又好笑。
缓过劲后,伦纳德重新摆出散漫的姿態,拨了拨髮丝:“午夜诗人的能力,能让这类失控怪物彻底沉眠,放心,这些烂摊子不用我们清理,自然会有专人来处理,包括那个孩子关於非凡事件的记忆,也会被抹去。”
克莱恩刚点头,突然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,脑袋传来阵阵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,零碎的记忆碎片闪过,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气息隱隱重合,他露出痛苦的神情,却很快强行压下。
伦纳德察觉到他的异样,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,是不是有什么发现?”
克莱恩握紧拳头,缓解著脑海中的疼痛,装作若无其事:“没什么,只是精神力还没恢復。”
伦纳德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转头自顾自地处理后续事宜。克莱恩心底暗自思忖:这里的诡异气息,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气息同源,我一定来过这里,这件事绝对和笔记有关。
伦纳德从二楼走下,隨手捡起一根木条,挑起一坨血肉,仔细观察,眉头微皱:“这是巴库斯,那个赌棍,不知道从哪弄到了野生魔药,私自服食,这类没有经过正规引导的非凡者,失控概率是百分之百。”
他嘆了口气,满脸嫌弃:“我最討厌处理这种野生非凡者失控的案子,麻烦又噁心。”
克莱恩疑惑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討厌?”
伦纳德没有正面回答,反而笑著说道:“你运气也是真特別,第一次出任务,就碰到非凡失控事件,可不是一般的『好运气』。”
克莱恩尷尬一笑,吐槽道:“你这夸奖,还真是別具一格。”
伦纳德打了个响指,朝著克莱恩伸出手,笑著说道:“合作愉快,等领完赏金,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,终於可以休息了。”
克莱恩心中暗自腹誹“谁和你很熟”,却还是伸手与他击掌,淡淡说道:“合作愉快。”
伦纳德依旧盯著他,眼神带著几分探究,克莱恩被看得有些尷尬,问道:“还有事吗?”
伦纳德语气隨意,却带著几分深意:“你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质,很吸引我。”
克莱恩尬笑一声,连忙转身,快步走出老宅,不想再与他多言。
等清理人员处理完现场,克莱恩走屋外,呼吸著新鲜空气,缓解著內心的压抑。他离开后,伦纳德侧过头,对著空无一人的身侧,轻声开口,像是在与谁对话:“你发现了吗?他身上的特殊之处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聆听什么,隨即微微頷首,继续说道:“確实,我也这么觉得,暂时没察觉到明显的异常,不过……他很不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