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塔罗会(1/2)
占卜俱乐部的室內静得很,浅米色墙纸被岁月浸得发暗,几盏黄铜壁灯悬在半空,洒下的光偏於柔和,却照不亮角落的阴影,
只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温润却寡淡光斑。
前台后方,穿著素雅制服的年轻女孩正对著一位面色焦灼的女士轻声致歉,
语气带著职业化的温和,也藏著几分爱莫能助:“不好意思,这位女士,莫莉蒂先生今日並未在俱乐部,实在没法为您安排占卜事宜,您若是不急,可以明日再来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,木质房门被轻轻推开,裹挟著门外贝克兰德特有的湿冷晚风,
克莱恩·莫雷蒂缓步走了进来。
身著一身合体的深色长款大衣,神色看著平和,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
刚处理完晚间的琐事,心底莫名的牵引让他顺路来到了这里。
前台女孩抬眼瞧见克莱恩,先是微微一怔,
隨即脸上漾出几分诧异的笑意,连忙开口:“莫雷蒂先生,您怎么来了?您的值守休息时间还没结束,明明是明天才会到俱乐部的呀。”
克莱恩微微頷首,语气平和又礼貌,对著前台小姐道了句早上好,目光却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,
下意识扫过俱乐部內寥寥的客人,很快就定格在那位面色焦灼的女士身上,精准落在她手中紧紧攥著的褶皱报纸上。
一缕无形的、近乎本能的思绪悄然飘出,没有惊动任何人,径直落在那份报纸的版面上——硕大的黑体標题赫然入目:《霍纳奇斯山脉铁矿投资诈骗犯·兰尔乌斯》,
下方印著兰尔乌斯的肖像照,男人眉眼精明,透著一股投机者的狡黠,旁边清晰標註著涉案金额,足足一万多镑。
克莱恩的目光骤然凝住,心底瞬间掀起细微却清晰的波澜。
“霍纳奇斯山脉”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,猛地扎进他的思绪,瞬间与查尼斯门的异变、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隱秘关联在一起,
绝不是普通诈骗案能牵扯到的地界。
而一万多镑的巨额涉案金额,更让他暗自心惊,这背后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图谋,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他轻咳一声,缓缓收敛眼底的情绪,步履平稳地走到那位女士面前,语气沉稳,
带著占卜家特有的篤定:“如果您想通过占卜寻找兰尔乌斯的下落,按照占卜的核心规则,我需要一件与他密切相关的隨身物品,藉由物品上的灵性羈绊,才能锁定更精准的轨跡,避免占卜结果出现偏差。”
那位女士本因占卜师不在满心失落,闻言瞬间喜出望外,眼睛都亮了几分,连忙点头,
语气急切又激动:“有!我有他的隨身物品!他的孩子就在这里!”
说著,她急忙朝身侧招手,唤过站在一旁、面色苍白、神情侷促的年轻侄女,
伸手直直指著侄女的小腹,语气无比篤定:“这就是兰尔乌斯的孩子,流著他的血,有最亲近的血脉关联,用这个占卜,肯定能找到他!”
克莱恩闻言微微一怔,隨即嘴角泛起几分难以掩饰的尷尬,斟酌著语气,儘量温和地开口:“若是已经降生的孩童,血脉关联足够强,確实能作为绝佳的占卜媒介。
可若是腹中胎儿,至少要等数月才能降生,这般耗时漫长,恐怕会彻底耽误您寻找兰尔乌斯的时机,不是吗?”
他本以为对方会理解这份常理,可那位女士却猛地摆著手,语气带著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急切:“不,不用等那么久!孩子现在就能取出来,俱乐部旁边就有一家私人诊所,我们现在过去,马上就能把孩子取出来,一点都不耽误!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年轻侄女脸色骤然大变,又气又急,猛地挥开对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眼眶瞬间泛红,
声音带著哭腔与愤怒:“你別胡说八道!这个孩子和他那个骗子父亲不一样,每当我心里难受、觉得委屈的时候,他还会轻轻对著我吹口哨,安安静静安慰我,他是好孩子!”
克莱恩眉头瞬间微蹙,心底既尷尬,又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疑惑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女孩,对方身形纤细,腹部平坦无异样,无论从体態还是气息来看,都全然没有怀孕的跡象,分明是这位女士被骗后伤心过度,精神恍惚出现了严重幻觉,连带著年轻女孩也被这份偏执影响,產生了这般荒诞又诡异的臆想。这般不合常理的情形,在贝克兰德的阴影下,总透著几分非比寻常的异样,不像单纯的精神失常。
不等克莱恩再多说什么,那位被臆想怀孕的年轻女孩再也忍受不住,满脸屈辱与气愤,猛地转身,一把推开俱乐部的房门,脚步慌乱地衝进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,转瞬就没了身影。
寻求占卜的女士见状,瞬间忘了占卜的事,惊呼著追了出去,嘴里不停喊著女孩的名字,声音渐渐远去,俱乐部內很快恢復了先前的安静,只留下两人慌乱离去后,空气中残留的焦灼与诡异。
前台小姐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克莱恩,笑著搭话:“莫雷蒂先生,我还以为您要等到明天才会过来呢,怎么今日突然想著来了?”
克莱恩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兜,语气平淡,却带著占卜家独有的隱晦意味:“我昨晚做了一个格外清晰的梦,梦见凡森特先生,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,画面很是真切。”
说著,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画像,缓缓展开,递到前台小姐面前,画像上的男子轮廓很清晰一个很是肥大的脸。
“毕竟我们占卜家的梦境,向来不是无的放矢,很多时候,都像是神明透过迷雾,降下的隱晦启示,由不得忽视。”
前台小姐连忙接过画像,凑近了仔细端详片刻,眼睛骤然一亮,恍然大悟般轻呼出声:“我见过这个人!大概一个月之前,他曾在俱乐部门口和凡森特先生起过激烈的爭执,两人吵得面红耳赤,声音很大,周围不少路过的人都注意到了!”
她抬头看向克莱恩,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与瞭然:“莫雷蒂先生,您是怀疑,凡森特先生的突然离世,和这个人有关係?”
克莱恩微微点头。
前台小姐很是激动:“你说的这般情形,像佛尔思女士写的那些侦探小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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