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【將士们,拔刀!(二合一)】(2/2)
掀开帐帘。
里面坐著十余名仙门弟子。
四息。
帐篷倒塌。
血从帐布底下渗出来。
铁掌大师从废墟中走出,嘴里叼著一面染血的仙门旗。
甩了甩头,旗帜落地。
然后它转身,走回北岭,走回三座幼崽坟前。
它把那面染血旗帜铺在坟头。
伏下身子,闭上眼。
......
另一边,赵破站在荒鷲岭上,看著十几具修士尸体被从帐篷废墟下拖出来。
他身边的副將双腿打颤:“將军,那头畜牲…”
“闭嘴。”
赵破的声音很冷。
“它杀完人就走了,说明它不归那群反贼指挥,只衝著仙门来的。”
他扫了一眼周围面如土色的將校。
“砍了那三个带头跑的百夫长,把人头掛在旗杆上。”
“十二万对五万,没了修士就不会打仗了?”
副將咽了口唾沫:“將军,继续东进?”
“继续。”
赵破翻身上马,目光扫过远处山脊线。
“绕过荒鷲岭,从东面下山,直捣老巢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但他不知道洛克从来没打算在根据地跟他决战。
赵破继续东进。
这正是洛克要的。
因为赵破的绕行路线,让堵在落凤坡入口的前锋三万人变成了一支孤军。
洛克没有追赵破,反而带著五千人全速南下,直扑落凤坡。
......
【永玄五一七年,冬末。】
【落凤坡入口,前锋军失去主帅直接指挥。】
【留守將领是赵破的副將钱良。】
【他执行了赵破堵死峡谷的命令,三万人扎营在峡谷入口处,稳如磐石。】
洛克没有选择正面进攻。
下达的命令只有一条。
“跳跳先把峡谷另一头出口堵了,然后让猴群从山脊上往谷里扔石头。”
零零散散的落石从崖顶滚下来。
不痛不痒,砸不死人,但吵了整整一夜。
钱良在帐中拍案:“进峡谷搜山!把那些畜牲全射死!”
三万人涌入落凤坡。
洛克站在峡谷东端的崖顶上,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挤入狭窄谷道。
只强蹲在他旁边,手心全是汗。
“进了多少?”
“前锋过了第三个空腔点位。”
洛克没动。
“后队呢?”
跳跳从远处窜回来,尾巴竖了三下。
“后队全部入谷。”
只强的喉结滚了一下:“洛克…”
“再等。”
洛克的手悬在半空。
一炷香过去。
三万人的前锋和后队全部挤进三里长的峡谷,密密麻麻,头尾相连。
洛克抬起右手。
“跳跳,跑。”
红色松鼠从他肩头射出,沿崖壁疾驰。
第一根引线,断。
轰!
左壁第一个空腔炸开,赤灵石废矿释放全部残余灵力,页岩夹层撕裂,三十丈高的砂岩崖壁整面崩塌。
第二根,断。
第三根,断。
跳跳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红线。
三息,七次瞬现。
七声爆裂接连炸响。
落凤坡两侧崖壁被掰碎,万吨碎石裹著灰尘倒灌下来,將三里长的峡谷从头到尾填满。
洛克拔出伐天斧,指向下方。
“將士们,拔刀!”
埋伏在谷口外围的伐天军士兵从土坑中站起。
两百把破甲弩同时扣下扳机。
箭矢带著灵光划破硝烟,射入烟尘与火海。
五百面绝灵木盾顶在最前方,偶尔飞出的零星术法打在木盾表面,灵力被纹路吞掉。
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间攻击,將试图爬出来的玄铁军士兵一个接一个捅穿。
“有埋伏!退!后退!”
“撤退!退出峡谷!”
绝望嘶吼在火海中此起彼伏。
然后声音一点一点变小。
最后什么都没了。
......
尘埃落定。
落凤坡不復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亘山间的碎石坝。
三万玄铁军前锋,全灭。
洛克站在碎石坝顶端,风把他的白髮吹向身后。
只强站在旁边,嘴唇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。
“洛克,这算什么?”
“算打仗。”
洛克把伐天斧插回腰间。
只强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,三万人…三万条命,就这么没了?”
“强哥。”
洛克转过头看他。
“上一世,伐天军死了多少人,你知道吗?”
只强不说话了。
......
远处崖边,天才威推著他那副歪斜的单片眼镜,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爆炸后的崖壁剖面。
“衰变当量比预估多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他在嘀咕。
“页岩碎裂跟计算模型基本一致,下次让萝卜把空腔间距再缩小两尺…”
只强瞪他:“你在这记什么笔记?”
天才威头也没抬:“你以为这种数据隨便就能搞到?活人炸不出来,得靠实战样本。”
洛克看了天才威一眼,没拦他。
他转过身,面向北方。
赵破还有十七万人。
修士被虎王杀尽了,前锋三万埋在了脚底下。
但十七万,还是十七万。
“洛克。”
只强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
“消息传出去,赵破会怎么做?”
“后撤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他征战三十年,打的是能贏的仗。”
洛克的目光越过碎石坝,望著远处被晨光照亮的山脊线:
“前锋全灭,修士全灭,士气已经碎了。他不退,十七万人会自己散。”
“退了之后呢?”
“退了之后。”
洛克把兽皮地图从怀里抽出来,展开,用伐天斧的斧柄压住一角。
“他会重新整军,补给,等朝廷或者仙门给他派第二批修士。”
“我们等不起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
洛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从落凤坡一路向北。
“消息传遍三百里之前,我要让每一个听到童谣的凡人都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仙人会死,铁军会败,天底下没有打不碎的锁链!”
只强沉默很久。
“洛克,那些人拿著锄头来投你,不是因为你能打碎锁链。”
“是因为他们信你。”
洛克没接话,把地图捲起来塞回怀里。
远处传来猴群的啼叫,零零散散从山头传向山脚。
新的童谣已经开始了。
他不知道谁编的词,但跳跳跑回来的时候尾巴甩了三下,显然听了一路。
只强竖起耳朵听了一阵,嘴角抽了抽。
“落凤坡下万骨枯,天公一怒碎山河,莫道凡人皆螻蚁,五千铁军灭三万…”
“不押韵。”只强评价。
“唱的人不在乎。”
洛克转身走下碎石坝。
身后,炊烟从苍天军的营地里升起来。
活著的人在生火做饭。
而赵破的三万先锋,还在十里碎石坝下埋著。
硝烟未散。
死了的人也在生火做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