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末席执法官(2/2)
她只是站在云海之上,身姿笔挺如剑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,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。
葛万山眯起眼,失去了耐心。
“葬骨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身后的枯骨法相骤然动了。
白骨长刀高高扬起,刀身上的死气化作无数哀嚎的虚影——那是被葛家献祭的冤魂,被永远囚禁在法相之中,成为葬骨领域的一部分。
刀锋劈落,死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將沧灵所在的区域尽数笼罩。
与此同时,天冥蟒也动了。
百丈蛇躯在云海中猛然收缩,然后如弹簧般弹射而出。
巨口张开,露出四颗泛著幽光的毒牙,一口墨绿色的毒液喷吐而出,化作漫天毒雨,封死了沧灵的所有退路。
死气与毒雨,同时降临。
葛万山嘴角扬起。
两击合力,就算是地武境巔峰也不敢硬接。
沧灵不过地武境后期,又被夹击,他不信对方能全身而退。
然而下一秒,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死气散去,毒雨落尽。
沧灵依旧站在原地,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半寸。
她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,死气和毒雨在接触到那层金光的瞬间,便如冰雪消融,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而她的右手,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。
剑身修长,通体如霜,剑格处镶嵌著一枚金色龙纹。那龙纹並不繁复,甚至称得上简洁,可当葛万山的目光落在上面时,他的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慄。
天冥蟒也感受到了。
那条百丈巨蟒的竖瞳骤然收缩,蛇躯本能地盘缩起来,鳞片表面浮现出一层幽绿色的护盾——那是它最强的防御,同阶凶兽的攻击都无法破开。
它好似回忆起什么,口中传出惊恐之声:
“那剑附著著我界的规则之力,是只有神明大人们才能动用的力量,你为何能够操控!”
沧灵没有解释,握紧了剑柄。
她將剑从右上方,斜斜向左下方划出一道弧线。
一道金色剑气从剑锋上飞出。
剑气初时不过三尺长短,飞得也不快。但每掠出一丈,剑气的体积便暴涨一倍,速度也快上一分。掠出十丈时已化作三丈金虹,掠出百丈时已变成一道横贯云海的金色匹练,仿佛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笔,將整片云海一分为二。
“不!”
天冥蟒悽厉嘶鸣。
它感受到了那道剑气上蕴含的力量,那是它从未体会过的恐惧。
它拼命催动周身毒光,百丈蛇躯疯狂扭动,想要避开那道剑气。
但冥冥中,好似有意志將它锁定,根本避不开。
剑气从它的七寸处掠过。
幽绿色的护盾像水泡一样破裂,漆黑的鳞片像薄纸一样被切开,血肉、骨骼、经脉——那道剑气所过之处,一切都在无声地分离。
百丈巨蟒,从七寸处被整整齐齐地斩成两段。
兽血如暴雨般从云海中倾泻而下,將下方的迷兽山染成一片猩红,两截蛇躯从云端坠落,砸进山谷,地面震颤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一剑。
五阶后期凶兽,陨。
葛万山的枯骨法相僵在原地。他张了张嘴,嘴唇翕动了数次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:
“你……你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沧灵转头看向他,云海的风吹乱她的髮丝,那双始终平淡如死水的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情绪——不是杀意,不是愤怒,更像是怜悯,又像是厌倦。
剑锋缓缓抬起,指向葛万山。
葛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想退,但身体仿佛被那道金色剑气锁住,动弹不得。他想开口求饶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云海之上,第二道金色剑气亮起。
那是葛万山此生看到的最后一抹顏色。
沧灵手中的龙纹剑缓缓消散。
她从不是什么强者,只是一个失去家乡,为了战斗而战斗的可悲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