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第一把火(2/2)
黑暗中,几十个身影正悄悄接近土地庙。那些地痞虽然平日里不务正业,但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倒是轻车熟路。他们弯著腰,贴著地面移动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瘦猴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著一把生锈的砍刀。
周阳看著这一幕,神色平静。
“开始吧。“
他轻声说。
秦霜看了他一眼,从背后取下长弓。
……
土地庙內。
十几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。桌上摆著几盘冷菜和一壶酒,还有一沓银票。
“这批银子什么时候送出去?“一个人开口问。
“明天。“
坐在主位的人说。
“上面催得急,说是要赶在月底前把安阳城的几个点都铺开。“
“安阳城……“
另一个人嘆了口气。
“这地方水深,不好弄啊。“
“怕什么?咱们教里势力大,一个安阳城算什么……“
他的话还没说完,庙外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。
紧接著,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杀声。
“什么情况?“
主位的人霍然站起,手按向腰间的刀柄。
还没等他拔刀,庙门就被人踹开了。
一群手持刀棍的地痞冲了进来,打头的就是那个瘦猴。
“抄傢伙!“
瘦猴吼了一声。
“把银子都留下,人杀乾净!“
“找死!“
天理教的人反应也不慢,纷纷拔刀迎战。
两拨人瞬间杀成一团。
刀剑相撞的声音、惨叫声、怒吼声混杂在一起,震得庙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有人撞翻了桌子,银票散落一地,被鲜血染红。
……
高坡上,周阳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眉心处,一点微不可见的亮光浮现。
那是由寿命燃烧换来的“阵法之眼“。
在他闭眼的瞬间,整个乱葬岗的气流走向都浮现在他的感知中。风从西北方向吹来,带著潮湿的水汽,穿过乱坟和枯草,在土地庙周围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涡。
这些旋涡本是无序的,但在周阳的感知中,它们却变得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网的节点清晰可辨。
他找到了关键的那一个。
在那里,只要稍微引导一下气流,就能形成特殊的迴路。
周阳睁眼。
他手指轻轻一弹,没有用多大的力气,却恰好点燃了一簇事先埋好的磷粉。
磷粉燃烧,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与此同时,他引导著气流將这团蓝光裹挟起来,在黑暗中拉扯成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在月光下飘动,形状诡异,像是披头散髮的恶鬼。
蓝光幽幽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啊——!“
土地庙方向,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“鬼!有鬼!“
正在廝杀的地痞和天理教徒都停了下来,抬头望向那道飘动的影子。
月光被乌云遮住,只剩下那道幽蓝的鬼影在半空中盘旋。
影子越拉越长,在庙墙上投下扭曲的剪影。
“是阴兵!“
有人喊道。
“乱葬岗的阴兵出来了!“
恐惧在人群中蔓延。
本就是乌合之眾的地痞们开始后退,连天理教的人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有人开始哆嗦,刀都握不住了。
周阳站在高坡上,看著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恐惧,比刀剑更锋利。
他继续引导著气流,让那道鬼影在空中越飘越快,最后猛地朝土地庙的方向扑去。
鬼影掠过庙顶,带起一阵阴风。
“跑啊——!“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地痞们开始四散奔逃。
天理教的人也乱了阵脚,有人想追,有人想逃,整个土地庙前乱成一锅粥。
尸体横陈,血水染红了土地。
那道鬼影还在空中盘旋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……
“差不多了。“
秦霜的声音在周阳耳边响起。
她不知道周阳是怎么做到的,但她知道机会来了。
她搭箭,拉弓,瞄准。
箭矢破空而去,带著一张捲成细条的纸,穿过混乱的人群,直直插进一个正向这边靠近的人影怀里。
那人身穿甲冑,腰间佩刀,一看就是巡城的校尉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箭矢,低头一看,发现箭身上绑著一张纸条。
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列名字,以及一行小字:
“天理教据点,土地庙。参与黑市者名单附后。“
校尉的脸色变了。
他认得这几个名字,都是最近在城里闹得欢的。
他抬头望向土地庙的方向,正好看见那道诡异的鬼影在空中盘旋,以及满地的尸体和奔逃的人影。
“所有人,隨我过去!“
他沉声喝道。
“今晚务必拿下这些反贼!“
兵丁们齐声应和,举著火把朝土地庙衝去。
……
土地庙前。
天理教的人正在追杀四散奔逃的地痞。
突然,一个地痞摔倒在地,正好摔在天理教一个香主的脚边。
那香主举刀就要砍下去。
地痞却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声:
“锦衣卫的人来了——!“
这一声喊得极响,整个乱葬岗都能听见。
天理教的人齐齐一愣。
锦衣卫?
他们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,却只看见那道诡异的鬼影在空中飘动,以及远处渐渐靠近的火把光芒。
火把连成一片,像一条火龙朝这边涌来。
“撤!“
主位的人当机立断。
“先撤出去!“
但已经晚了。
巡城校尉带著几十名兵丁冲了过来,喊杀声震天响。
天理教的人腹背受敌,一时之间,乱上加乱。
有人拼命往外冲,有人跪地求饶,还有人试图抵抗,却被乱刀砍翻。
血腥味在夜风中瀰漫。
……
高坡上,周阳看著这一切,轻轻拍了拍手。
“漂亮。“
他转过身,朝秦霜伸出手。
“银子。“
秦霜白了他一眼,却还是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,放在他手心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?“她问。
“不算好,怎么敢来?“
周阳掂了掂银子,收进怀里。
“这些天理教的人,在安阳城待得太舒服了。让他们知道,这地方不是他们想待就能待的。“
秦霜没说话,只是看著下方渐渐平息的混乱。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土地庙前满地的尸体,有地痞的,也有天理教的。
巡城校尉正在指挥手下清理战场,把活捉的天理教徒五花大绑。
那些人脸上还带著惊恐的神色,时不时抬头看向空中。
但那道鬼影已经消失了。
只剩月光从乌云后透出来,惨白一片。
“这些人……“
秦霜的语气有些复杂。
“你知道他们活不了。“
“知道。“
周阳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我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机会。“
他转身,朝乱葬岗外走去。
“走吧,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“
秦霜看著他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
月光下,周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他的步伐轻快,像是刚做完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秦霜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
靴子踩在枯草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夜风吹过,捲起一片片纸钱,在空中飘飞。
远处的土地庙前,惨叫声渐渐平息。
巡城校尉捡起地上那张染血的银票,眉头紧锁。
今夜的乱葬岗,不太平。
而那两个在暗处推波助澜的人,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周阳摸了摸怀里的银子,嘴角弯起。
这笔买卖,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