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满城风雨(1/2)
安阳郡的天,亮得不情不愿。
晨雾还没散尽,就被一阵急促的锣声撕开了口子。不是更夫报时的慢悠悠三长两短,而是那种能把人从梦里直接惊醒的急乱敲。紧接著,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吱嘎声,那是城门被提前关闭的声音。
街上,早起的小贩推著车刚走到巷口,就看见一队巡城校尉匆匆跑过,甲叶碰撞,脸上都是紧张的汗。其中一个校尉手里拿著一卷刚贴上去的告示,浆糊还没干透。
“戒严了!全城戒严!”
“三案並发,挨家挨户地查!”
消息像长了腿,顺著青石板路钻进每一条缝隙。茶馆里,说书先生还没到,客人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听说了吗?城南那家福来茶楼,昨夜里被人屠了!”
“不止!城西的恆通当铺,烧成一片白地!”
“还有乱葬岗!官府说那闹鬼,聚了好多乱民,连夜派兵过去了!”
三个消息,像三盆冷水,劈头盖脸浇在安阳郡每个人的脑门上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,这是要出大事的徵兆。
……
郡守府內,气氛比街上的雾还要沉。
郡守李文博看著面前摊开的信纸,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。那封信,他昨天晚上就见过,是天理教方天写给他的密信。如今,这封信的抄本,却正被王家老家主王振捏在手里。
“李大人,”王振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乾涩又刺耳,“这封信上的笔跡,你可认得?”
李文博捏著茶杯的手指关节泛了白。茶水早就凉了,他一口没喝。信是他亲手烧的,灰烬都进了下水道。王家怎么拿到的抄本?他们什么时候截获的?
“一派胡言。”李文博开口,声音有些干,“不知王兄从何处得来的这等秽物,便想凭此污衊本官?”
王振笑了,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笑起来像一朵乾枯的菊花。“污衊?李大人,这封信,昨晚王家已经派人快马,送去了京城。现在,估计已经到了都察院的大人案头了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“跟叛逆勾结,这罪名,李大人担待得起吗?”
李文博的呼吸一滯。他看见王振眼里不加掩饰的得意和狠厉。这是陷阱。一个从昨天就开始挖,专门等著他跳的陷阱。他烧了信,以为烧乾净了,却没想到,王振连灰都给他刨了出来。
“王振,你想做什么?”李文博放下了茶杯,杯子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不想做什么。”王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“只是提醒大人一句,安阳郡这天,要变了。您是聪明人,该知道怎么站队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留下李文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。窗外,天光渐亮,他却觉得四周一片黑暗。那把悬在头顶的刀,终於要落下来了。
……
陈千户的府邸,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了。
街对面的茶楼上,几个穿著短打的閒人,从日出坐到午后,眼睛却时不时往陈府大门瞟。他们腰间鼓鼓囊囊,不是寻常百姓。
陈府內,药味混著血腥味,让人作呕。
陈千户赤著上身,趴在床上。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是昨夜被那个天理教护法留下的。郎中刚给他换完药,白色的纱布很快又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。
他没在乎背后的伤。
他的眼睛,死死盯著桌角那一小叠银票。那是他从火场里抢出来的,多数都烧成了半截,边缘焦黑捲曲,上面“纹银”的字样都快看不清了。可就是这些废纸,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沿,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。他府里的家丁护院,折损大半,连一个周阳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他恨天理教不守信用,更恨周阳那个戏耍他的杂碎。还有王家!他敢肯定,监视他的那些人,就是王家派来的。王家这是要趁他病,要他命!
“千户大人,门外有人送来一个盒子。”一个家丁怯生生地探进头。
陈千户眼睛一眯。“什么人?”
“没说……就放下盒子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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