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暗流涌动(1/2)
城南,东厂分署。
一股腐朽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。那是陈年檀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,熏得人头晕脑胀。
曹档头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左手轻轻抚摸著右手腕。
那里本该有五根手指。现在只剩四根。空荡荡的地方,像一个耻辱的笑。昨晚那个姓周的小子,就在这儿,斩断了他一根手指。
他身边站著手下,一个个低著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没人敢看他。没人敢说话。
整个屋子,死一样寂静。
突然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曹档头手里的茶杯,被他捏得粉碎。滚烫的茶水和瓷片混在一起,割破了他的手掌。血珠顺著指缝往下淌。
他好像没感觉到疼。
“废物!”
两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不响,却像冰锥,扎进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跪在下面的一个番子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“档头息怒!那小子……那小子太滑了,我们搜了整条街,连根头髮都没找到……”
曹档头慢慢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。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没找到,就继续找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把整个城南都给我围起来。挨家挨户地搜。水井里,灶台下,床板底,都给我撬开看。”
他顿了顿,左手拿起桌上的公文。
“传我的令,发海捕文书,发江湖追杀令。”
“活捉周阳者,赏银千两,官升一级。”
“提供线索,属实者,赏银三百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名跪著的番子面前。用那只完好的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如果再让我失望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你就替他去死吧。”
那番子嚇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。
“是!是!奴才这就去办!”
曹档头挥了挥手。
屋子里的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屋子又恢復了寂静。
曹档头坐回椅子上,看著自己流血的右手。他没有包扎,就任由血滴落在地上,绽开一朵朵小红花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小子。
不仅因为那根手指。
更因为那小子,是秦霜的人。是锦衣卫的人。
在他眼皮子底下,杀了东厂的人,还跑了。这要是传出去,他曹进的脸,东厂的脸,往哪儿搁?
城南,要变天了。
……
城南的另一头,地煞门。
一间隱蔽的茶室里,赵坤正坐在那儿,慢悠悠地品著茶。
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。
水是山泉水。
他喝得很仔细,仿佛外面天塌下来,也与他无关。
一个门徒匆匆跑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掌门!不好了!”
赵坤眉头一皱,放下茶杯。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了?”
“掌门,东厂……东厂把城南封锁了!发海捕文书,全城搜捕一个姓周的郎中!”
赵坤端著茶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姓周的郎中?
刘大夫那个小徒弟?
他脑子飞速转动。那天晚上,周阳被锦衣卫带走,他以为周阳死定了。刘大夫也下落不明。这事儿,就算过去了。
现在东厂要找一个姓周的郎中?
赵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东厂办事,从来不会无的放矢。他们要找的人,一定和昨晚那场血案有关。
他们找不到,说明周阳还活著。
一个能让东厂如此兴师动眾的人,手里肯定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赵坤想起了刘大夫。
那个老东西,藏著一本《青囊书》,那是连东厂都眼馋的宝贝。刘大夫没了,书呢?
是不是落到了周阳手里?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赵坤的心,砰砰直跳。
这已经不是麻烦了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天大的机会!
他要是能把周阳的消息卖给东厂,不仅能结下香火情,换来东厂的庇护,说不定还能捞到別的好处。
至於周阳……
一个死了的外门弟子而已。他的命,哪有自己的前程重要?
赵坤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重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水的温度,刚好熨帖了他有些发热的脑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对门徒摆摆手,“下去吧,关好门,最近不要出去惹事。”
“是,掌门。”
门徒退了出去。
茶室里又只剩下赵坤一个人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,研好墨,提笔写了起来。
字跡很小,很潦草。
“城南,药铺刘大夫旧宅附近,或有周阳踪跡。其或持有《青囊书》。”
写完,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,放进一个蜡封的竹管里。
他叫来一个最心腹的手下。
“把这个,想办法送到东厂曹档头手里。”赵坤压低声音,“记住,別让人知道是我们送的。”
那手下点点头,接过竹管,悄然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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