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鬼市之约(1/2)
周阳回屋的时候,秦霜正站在窗边。
她手里捏著一枚铜钱,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字。
窗外雨声淅沥,屋里的光线很暗。
“都解决了?”她没回头。
“解决了三个。”周阳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喝乾,“外面的鱼,闻到血腥味,更不会走了。”
秦霜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白。
“你刻下那四个字,就是故意激他们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周阳笑了。
他把茶杯放下,杯底和桌子碰出清脆的一响。
“北镇抚司现在是个明坑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鬼见愁那种老狐狸,不会往里跳。他会换个地方,一个他觉得对自己有利的地方。”
秦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“鬼市?”
“对,鬼市。”周阳点头,“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。最好的藏身处,也是最好的杀人地。他想把战场从明处拖到暗处。”
秦霜皱起眉。
“那里太乱,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更要去。”周阳打断她,“他把战场选在哪里,我们就得跟到哪里。不然,就只能一直被他牵著鼻子走,像被狗撵的兔子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。
秦霜看著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道。
周阳这次没反对。
他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两套衣服。
一套是粗布短打,带著浆洗不到位的僵硬。
一套是灰色的旧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换上这个。”他把衣服扔给秦霜,“別穿你那双锦靴,换双布鞋。还有,头髮用布包起来。”
秦霜拿著那件粗布衣,手指捏了捏,布料的触感有些粗糙。
她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两个看不出身份的普通人,走出了北镇抚司的后门。
周阳低著头,走路微微含著胸,像是个寻常的贩夫走卒。
秦霜跟在他身后半步远,用一块灰布包著头,只露出半张脸,低眉顺眼,像个沉默寡言的乡下妇人。
两人一前一后,混进京城嘈杂的人流。
越往西走,街道越是破败。
空气里飘著河水的腥气,混著生活垃圾发酵的酸味。
路边的行人也变了样。
多是些眼神警惕的江湖人,或是脸上带疤的亡命徒。
他们在一个掛著“赵家酒肆”招牌的铺子前停下。
周阳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,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汗味扑面而来。
店內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油灯,勉强照亮角落。
几个醉醺醺的汉子趴在桌上,嘴里不清不楚地哼著小调。
周阳目不斜视,穿过大堂,走到后院。
后院里堆著空酒罈,一个伙计正在打著哈欠刷马桶。
周阳走到院墙的角落,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。
他按了按墙上一块鬆动的砖头。
暗门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一道缝。
潮湿,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涌出。
秦霜跟在后面,眉头微蹙。
周阳闪身进去,她也立刻跟上。
门在身后关上,外界的光线彻底消失。
眼前是一条向下的台阶,仅靠墙壁上几盏昏暗的油灯引路。
台阶很长,仿佛通往地府。
空气里瀰漫著泥土、霉菌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周阳走在前面,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能感觉到,黑暗中有许多道目光在打量他们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,刺在背上。
他没有理会,只是继续往下走。
终於,台阶到了尽头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头顶的钟乳石上,掛著许多散发著各色光芒的夜明珠,將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。
溶洞里人来人往,却异常安静。
没人高声说话,交易都是靠手势和压得极低的声音。
一个个简陋的摊位上,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插在草垛上的人骨,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眼球,锈跡斑斑却造型诡异的兵器,还有装著各色粉末的瓶瓶罐罐。
这就是鬼市。
一个完全由黑暗和利益构成的世界。
周阳拉了拉头上的兜帽,带著秦霜混入人群。
他像一个普通的寻宝客,在每个摊位前都停留片刻,拿起东西看看,又放下。
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件货物上停留超过三秒。
他在看人。
看摊主的眼神,看顾客的动作,看那些在人群里游荡的閒汉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面具。
这里没有信任,只有交易。
秦霜紧紧跟在他身后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。
那里藏著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。
周阳的脚步在一个卖药草的摊子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,缩在角落里,像一截枯死的树根。
他面前的地上铺著一块破布,上面摆著几十种晒乾的植物。
大多都是些常见的草药。
周阳蹲下身子,捻起一株叶子呈锯齿状的草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。
“止血的。”
“怎么卖?”
“十文钱一株。”
周阳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板,放在破布上。
“这些,我都要了。”
他指的是摊位上所有看起来像是药草的东西。
老头这才慢慢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睛很浑浊,像蒙了一层雾。
他扫了周阳一眼,又看了看周阳身后的秦霜。
那目光浑浊,却似乎能看透人心。
老头没说话,只是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,將地上的药草拢在一起,用一张破油纸包好,递给周阳。
就在周阳接过油纸包的时候,老头的手又伸了过来。
手里多了一株细小的红色植物。
它只有半根手指长,通体血红,没有一片叶子。
“送你的。”老头说完,就又缩了回去,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周阳看著手里的植物,愣了一下。
这东西他认识。
叫“见血愁”。
本身没什么毒性,也没有药效。
但它有一个特性。
只要沾到一滴血,哪怕再微小的血丝,它就会在瞬间散发出极浓重的血腥味,几里之外都能闻到。
是追踪和陷阱的好东西。
那个老头,为什么给他这个?
周阳抬头想再问,老头已经睡死过去一样。
他把“见血愁”小心地揣进怀里,拎著那包药草,继续往前走。
秦霜靠过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他认识你?”
“不认识。”周阳摇摇头,“或许是看我们顺眼,或许……他就是个喜欢隨机送东西的疯子。”
秦霜没再追问。
她知道,周阳这么说,就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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