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国丈府宴(1/2)
周阳迈过门槛,靴底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国丈府的正厅很高,樑柱上漆著朱红,顏色已经有些发暗。阳光从雕花窗欞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厅內摆著三张梨木圆桌,桌上已经布好了冷盘。酱肘子切成薄片的,码成宝塔状,旁边配著一碟翠绿的腊八蒜。
穿緋袍的官吏们三三两两站著,见周阳进来,声音低下去几分。
周阳扫了一眼。左手边站著个瘦高个,腰间的金鱼袋晃荡,正用指甲抠著袖口的一处污渍。右边是个矮胖老者,满脸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捏著把摺扇,却不敢打开扇风。
没人上前搭话。
周阳径直走向主桌。那里空著一个位置,正对著厅门。
他刚坐下,后堂传来脚步声。张承恩扶著一个小廝的手,缓步走出。老人穿著一身赭色锦袍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著笑,眼角堆起很深的褶子。
“周僉事来了。”张承恩在主位坐下,手指上戴著一枚墨绿扳指,轻轻敲著桌面,“年轻人,腿脚快。”
周阳拱手:“国丈相邀,不敢迟。”
“坐,坐。”张承恩抬手,示意眾人入席,“今日家宴,不谈公事,只敘情谊。”
官吏们赔著笑,纷纷落座。酒杯是白瓷的,杯沿描著金边。小廝们捧著酒壶穿梭,酒液斟入杯中,散发出浓郁的香气。
张承恩端起酒杯,目光却落在周阳脸上:“周僉事年纪轻轻,就入了北镇抚司,前程远大啊。”
“全靠陛下恩典。”周阳也端起杯,指尖擦过杯壁,触感冰凉。
“这话在理。”张承恩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“咱们做臣子的,得明白天高地厚。有些事,查得太深,容易伤著自己。上头有些人,不喜欢看底下人太较真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:“有些朋友,不是凡人。他们的手段,你想像不到。”
厅內安静下来。那个胖老者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,瘦高个抠袖口的手也僵住了。
周阳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,一声轻响。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只蓝布包袱。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系带,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帐册。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墨跡有的深有的浅,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。
“国丈说得是。”周阳翻开帐册第一页,手指点著上头一行字,“三月十七,扬州盐政司送来雪花银三千两,註明是孝敬『仙师』的香火钱。这笔帐,学生確实想像不出是怎么来的。”
张承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周阳又翻一页:“四月初九,工部採买石料,实际花销八千两,帐上记了三万二。差额部分,经手人画押,底下还按著国丈府的印鑑。”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滑动,停在一处硃砂批註上:“国丈,这印鑑,可是您的?”
厅內响起几声抽气声。那个胖老者手里的摺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弯腰去捡,额头上的汗滴在了靴面上。
张承恩没看帐册,他盯著周阳,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。
“周僉事,你这是来赴宴,还是来问罪?”
“来吃饭。”周阳合上帐册,抬头看他,“只是饭要吃,帐也要算清楚。不然咽下去,容易噎著。”
张承恩的手指攥紧了扳指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绿裙的侍女端著茶盘走过来。她低著头,托盘上放著一只青花瓷盖碗,热气裊裊上升。
她走到周阳身侧,屈膝奉茶。
托盘一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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