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康熙的震怒(2/2)
“朕命他前往西疆勘防,是让他侦伺罗剎动静、稳固边隘,不是让他擅作主张、矫制行事!”
康熙踱至殿中,脚步沉重,眼底翻涌著慍怒与忌惮,“口諭乃天子亲颁,岂容他一个小小佐领隨意假借?若是教人人都效仿他,遇事便以『暂藉口諭』为名,擅自行事、私作主张,那朕的皇权何在?朕岂不是成了他们擅权专断的幌子,成了形同汉献帝、周赧王一般的傀儡君主?”
他止住脚步,捡起奏摺再看下去,读至末尾,竟是气急反笑起来
“凡敢蹈瑕犯闕、越疆侵我大清赤土、欺我藩服者,纵万里必討,纵绝域必平,是以冒昧继陈,仰告天地、上达圣听,明犯强清者,虽远必诛?”
“哈哈,哈哈哈,好的很啊,李公公,我朝倒是出了一个陈汤啊”
“李公公,你说说,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朝中出了个这个名臣,是不是还得以万里之功不可以咫尺之法拘宽恕他啊?”
康熙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讥讽,指尖还死死攥著朗廷的奏疏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强压著几分无奈,语气里满是自嘲
“我若不宽恕他,是不是还显得朕没有肚量,显得朕比不上那汉元帝刘奭啊?”
“奴才惶恐.....不敢妄议朝事”
李德全“噗通”一声跪地,额头紧紧贴著地面。
他跟隨康熙多年,却还是第一次见康熙这么失態,往日里皇上即便震怒,也总留有几分帝王的沉稳自持,今日却这般戾气外露,都说康熙爷喜怒不定,李德全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怒无常。
康熙此刻当真是恼火至了极点,他猛地踹向脚边的脚踏,木质脚踏重重撞在宫墙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殿內烛火剧烈摇曳。
內有明索两党在朝中相互攻訐,私底下结党营私、卖官鬻爵、把持部院,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,处处掣肘他的决策,耗著大清的元气
外有朗廷矫旨擅权,偏偏这矫旨的还是自己爱將朗谈的嫡长子,朗谈隨他平定三藩、出征雅克萨,忠心耿耿、战功赫赫,如今其子却犯下如此大错,罚也不是,不罚也不是。
当真是...心力交瘁
康熙瘫坐在椅上,喘息片刻,朝著李德全忽然开口
“去,把明珠连夜召来。”
“嗻”
李德全连忙躬身应诺,脚步轻捷地退了出去。
御书房內,烛火摇曳,康熙重新坐定面容凝重。
朗廷立了不世之功,收復喀尔喀、拔除尼布楚,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,可这矫制之罪,若不严加惩戒,便会给明珠一党可乘之机,借题发挥搅乱朝堂。
片刻的沉默后,康熙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,取而代之是眼中那一抹锐利的寒芒。
朗廷的功他心中记得,但其罪也绝不轻饶。这桩矫制案,恰好也是他敲打明珠、清算党爭的最好契机,既可以借严惩朗廷正朝纲,又可以藉机揪出明珠党羽中那些擅权妄为之人,收归中枢大权。
想到此处,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明珠身著便服匆匆赶来,眉目间带著几分惊疑。
他刚进殿跪地行礼,便对上康熙冰冷的目光,心头一沉。
今夜这急召,怕是凶多吉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