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以顏料为攻击方式(1/2)
当时,洛伦佐想祈祷,却再也没有任何需要他祈祷安寧康健的人了。
他还想质问。
他想质问圣母,问为什么母亲那么善良,给麵包店老板画全家福,给裁缝的独生子画肖像画,给鞋匠画结婚时的纪念画,好几次都不收钱,或者收很少的钱,还给教堂免费画圣像,最后却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。
问为什么母亲那么辛苦,画布、顏料、画笔都要钱,她永远在赊帐,永远在还债,永远在熬夜,为什么到死都没有尽头。
问为什么母亲那么认真,她画画时的样子专注,安静,嘴唇微微抿著,像是在跟画布上的人对话,有时候画到深夜,煤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他就缩在角落的旧毯子里,看著那个影子,看著看著就睡著了,为什么不能把这些还给他。
还想问为什么,有些人可以掛著最昂贵的画,而母亲画了一辈子,自己的墙上却一幅都没留下,而那本就东西不多的家里,还要被那些人全部夺走。
但他不敢问。
因为他知道,他犯了罪,犯了“十诫”中的“不可偷盗”,从此以后“不能承受神的国”,只能去受人唾弃的地狱。
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他內心深处升起来的。
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回应了他的质问,又像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让他“看见”了,他可以变成什么。
从那以后,他就能隱匿了。
他后来才知道这叫做“契约者”,而此刻,才从夏洛蒂口中,知道这还叫“野契者”。
而阿洛伊修斯,这个姓氏他当然听说过。
不是因为萨默塞特老师提过,是因为整个维塔尼亚没有人不知道阿洛伊修斯。
那是真正的贵族,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。
听说他们家的人在白金汉宫和女王陛下一起喝过下午茶,和首相大人谈笑风生,苏格兰场的总探长在他们面前都要欠身行礼,这是真正的大人物、大人物中的大人物。
他愣愣地看著夏洛蒂。
这位大小姐正端坐在他那把旧椅子上,深蓝色的旅行装一丝褶皱都没有,像是坐在自家庄园的会客厅里。
然后他悄悄看向欧文。
这个人和他一样二十出头,带著个普普通通的公文包,住在王冠旅馆那种普通地方,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?
欧文却没有看他,而是看著夏洛蒂,若有所思。
他知道野契者,简单来说,就像是夏洛蒂说的那样,属於未经官方仪式、自行与灵界存在建立连结的契约者,几十万人里大概会有一两个。
也知道这种契约者和通过教廷、內阁等“官方途径”成为的契约者,本质上没什么两样。
因为契约者的觉醒,往往伴隨著强烈的情绪衝击,比如极度的愤怒、绝望、狂喜、或者某种无法释怀的执念。
在那个瞬间,他们的灵性与灵界中某个频率相近的存在產生了共鸣,契约便自行缔结。
只不过“官方派”有著一系列仪式的『过滤』和『约束』,能力更为稳定,野契者则反之,而且能力类型也更个人化,更难被常规手段侦测。
组织有著相关记录,他看过一些,其中有一份是《非正规契约途径观察报告》。
报告的作者是一位匿名的高级研究员,记录了三十七例未经教廷仪式自行觉醒的案例。
其中二十三例在觉醒后,在若干年后能力失控,被猎魔人猎杀。
九例也是类似的失控情况,只不过结局是被教廷裁决司逮捕后,下落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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