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鉤沉(1/2)
《內经》明言:平脉应乎四时,春弦、夏鉤、秋毛、冬石。《难经》释“石”为“沉”,后世咸宗之。盖鉤当夏,沉应冬,故“鉤沉”实指夏冬,犹言“春秋”耳。
…
…
夏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脑海里响起似有似无的钟声。
仿佛远在天边,又仿佛从很深的地下钻出,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寒冷和敬畏。
剎那间,他明悟了许多事。
他穿越了,现在的名字也叫夏冬。
这是……一个古代世界。
此刻,他的脑子里住著一口斑驳破旧的青铜古钟。
夏冬甚至能清晰地“看见”它。
钟身缓缓浮现猩红扭曲的文字。
像是甲骨文。
夏冬本来不认识这种文字。
可是,当他“注视”钟身时,文字的含义,自然而然被他理解。
姓名:夏冬。
代號:鉤沉。
天赋:一证永证。
灵根:无。
…
…
大幽朝,平阳县。
夏冬今年十八岁。
双亲去得早,家里没留下什么长物,唯一值钱的,大概便是这间逼仄的小院。
最近三个月来,邻居们很少见到夏冬。
但他们经常听到,夏家的小院里传出读书声。
书声琅琅,有一种安定寧和的味道。
街坊邻居的熊孩子们路过时,都会不自觉安分起来。
三日前,县衙的差役敲锣打鼓地在院门外贴了张红榜,街坊邻居们这才知道,巷子里的孤儿——夏家小郎君,竟悄无声息地考中了秀才。
邻里间出了一个体面人,自然有许多街坊来贺喜。
秀才不是老爷,但见了老爷也不用下跪。
除此之外,还有很多好处。
譬如,街坊里出了个秀才,往后有事进了衙门,至少还有个认识的邻居能帮忙往县衙里递话。
大家高兴地凑钱为夏冬办了几桌席面,眾人吃得热热闹闹。
数日后,喧囂转为平静。
小院中,青砖生著暗苔。
夏冬闭目挺立,双腿微曲,单足点地,两臂如鹤翼般舒缓展开。
这是前世地球上內家拳的桩功——鹤形桩。
不求伤敌杀人,只求强身健体、理气和血。
夏冬吸气至踵,呼气如绵。
汗水砸在青砖上,碎成几瓣。
他的心神渐渐沉入一种极静的境地。
恍惚间,他似化作了一只独立於寒潭之畔的孤鹤。
任凭红尘浊浪滔天,我自静守方寸。
骨节间发出一声极微弱的“噼啪”脆响,原本凝滯的气血,如同破冰的春水,顺著四肢百骸流畅贯通。
鹤形桩,圆满。
便在此时,识海深处,常年寂静无波的暗影中,悬浮著的一枚铃鐺大小的青铜古钟,微微一震。
鐺。
一声清越而苍茫的钟鸣,在夏冬的灵魂深处悠悠荡开。声如古剎晨钟,涤盪灵台。
古钟微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流转全身。
一证永证。
凡俗练武,犹如逆水行舟,一日不练十日空。身体的巔峰状態极难维持,老去、伤病、懈怠,皆会使境界跌落。
但古钟响起的那一刻,鹤形桩圆满的诸般体悟、气血运转的极致轨跡,便如刀刻斧凿般,永远烙印在了夏冬的骨血之中。
哪怕他往后十年不练此桩,哪怕他受了重伤,只要他一展臂,便仍是这最圆满的白鹤之姿。
不退不转,恆定如一。
夏冬缓缓睁开眼。
四肢百骸没有练功后的酸软。
此时,体內反倒生出了一丝温润的绵长气息,悄无声息地滋养著五臟六腑。
呼吸之间,真如白鹤吐纳,轻盈而不失沉稳。
他收起架势,看了一眼院中不知何时飘落的秋叶。
院里有一株枣树,树旁是一口枯井。
还好是枯井。
否则之前的夏冬,未必能保住这一间小院。
在县城里,有单独水井的院落,都是大户人家。
夏家能得到这间院子也是机缘巧合。
因为枯井里死过人。
大抵是原先井里是有水的,自从死过人,便不再出水。或者被填平了。
总归是不吉利的。
中了秀才之后,夏冬从邻里间了解到更多关於这一条巷子的事。
此处原本是个深宅大院。
他家的水井死过人之后,渐渐拆分出许多户人家。
原本有不信邪的人租过、买过,后来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搬了出去。
最终,夏冬父母买下了这间院子。
对了,夏冬父母的身份也有些特殊。
他的父亲是一个道士。
至於母亲。
听说是出身京城的某个戏园。
两人走后,身后事全赖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——府城的秦员外一手操办。
当年,两家甚至还为后辈定下了一纸婚约。对象正是秦员外的女儿秦婉。
夏冬原想缓些时日再理会这桩旧事,未曾想,秦家的人来得极快。
领头的是秦府的老管家。
逼仄的客堂里,老管家没有落座,只是微微拱手,神態里透著一丝见惯世面的客气与不易觉察的审视:“夏相公,我家老爷吩咐了,退婚一事,秦家確实对不住您。只是小姐福缘深厚,已被棲霞仙宗看重,这世俗的婚配,是万万做不得数了。”
说到此处,老管家刻意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仙师验过,小姐乃是异灵根。”
隨后老管家耐著性子细细解释。
这些事对底层百姓是天方夜谭,但在稍有门第的人家眼中,却算不得绝密。
大幽朝不仅有官府,更有高高在上的修仙者。临渊府地界,便是棲霞仙宗的道场。那是连知府大老爷见了都要执晚辈礼的庞然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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