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鱼儿上鉤了(2/2)
但父亲交代过,代王拜韩信为代国太傅,这是陛下的命令。
怀著一种复杂的心绪,酈坚带著两个护卫,也隨同陶湛一同护送代王刘如意的马车出了宫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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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阴侯府
这是一座占地广阔,整齐儼然的宅邸,围墙四周遍植松柏,虽值凛冬,然茂郁不减,遒劲挺拔。
厅堂之中,立著一个头上束冠,身穿短褐色华服的男子,其人臥蚕眉,凤眼、长脸,鼻頜之下黑须茂密,威仪深重。
然其人虽衣裳华丽,但眉宇间带著几许长久鬱郁的苦闷之气。
“夫君,詔书上怎么说?”一个著靛蓝色裙裳,珠釵粉鬢,髮髻綰起的女子抱著襁褓中的婴儿,出得帷幔,目光秋水盈盈地看向那中年男人问道。
韩信刚刚將传旨的宦者送走,看向条案上的詔帛之书,苦涩一笑:“陛下想让我做代王的王太傅。”
韩信夫人殷嬙惊喜道:“太傅?陛下是要重新启用夫君呢。”
韩信摇了摇头,担忧道:“这不是什么好差事,你吩咐下去,但凡有人拜访,就说我病在床榻上,一病不起了。”
代王乃是戚夫人所出,这对儿母子虽得陛下宠爱,但却被吕后厌恶,他自己如今自顾不暇,实无必要再惹怒了吕后。
“这……”殷夫人玉容微变,忧心忡忡道:“夫君,这是皇帝的旨意,如果夫君不从,皇帝发起怒来,只怕还会怪罪夫君啊。”
韩信道:“陛下如今对我疑而不用,让让我教授代王兵法,更见轻侮和猜忌,我岂能做些教书的夫子之事。”
殷夫人柔声道:“夫君,有道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夫君想要施展才学,当听陛下安排才是啊。”
“什么安排?我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將军,让我教一稚童吗?”韩信语气中愤愤中掺杂著一些难以觉察的委屈。
殷夫人面色一急,还要再劝。
韩信摆了摆手,不耐烦道:“妇人之见,不必再言。”
不等殷夫人再说其他,韩信高声道:“寧伯,將我钓竿拿来,我要去后院池塘钓鱼。”
“是,君侯。”一个老僕开口应道。
韩信心情鬱郁,来到后院的一方重檐鉤角的凉亭中,坐在屋檐下,继续执竿钓鱼。
韩信閒居在家,无事可做,又自矜王爵出身,不与樊噲等人交游,也就迷上了钓鱼,一如多年前在淮阴的河边,只是在这种生活中,多少有些寂寥和枯燥。
韩信神色寥落,在鱼鉤上装上钓饵,看著命下人凿冰过后的池塘,分明有些心不在焉。
自被汉皇所擒,先是幽禁於洛阳,后再迁至长安。
汉皇虽不禁他出入,但满朝文武公卿却对他避之如蛇蝎。
他再不想见汉皇,也不想参与汉朝廷的任何事。
而且,汉皇逐渐骄横,威福自用,果然,前不久听说汉皇被匈奴围於白登山。
韩信摇了摇头,暗道,匈奴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,这么简单的计策汉皇都看不明白。
不过,这些与他都没有什么关係了。
他如今赋閒在家,不能掌兵,汉皇可谓对他忌恨交加。
这时,就在韩信心绪起伏之时,鱼漂忽而晃动了一下,將韩信从失神中唤醒过来。
鱼儿上鉤了。
韩信手中握著的鱼竿只觉向下一沉,连忙抬起,却见一尾池养的金鲤自水中带出,水纹涟漪圈圈盪起,金色鳞片熠熠生辉,炫人之目。
韩信一时为之眯了眯眼,心头涌起一股浅浅欢喜,也只有这等钓鱼之事,能让这位昔日的楚王,暂且忘却朝堂的荣辱得失。
恰就在这时,一个僕人近前,拱手道:“君侯,代王的马车到了门外。”
韩信闻言,不由愕然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