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冻梨(2/2)
林野没空理会別人的想法,他拿著自製的铁丝鉤,再次爬上了房顶。
这次,他直接趴在烟筒边上,任凭夹著雪沫子的寒风从敞开的领口往里灌。
他咬紧牙关,將铁丝鉤子伸进烟筒,一点一点的凿著里面的冰坨,再把捣碎的黑灰跟死鸟尸体往外掏。
手背很快就被冻的通红,在粗糙的砖瓦上磨出了细小的口子,渗出的血珠转眼就凝固了。
指关节也因为长时间用力,几乎没了知觉。
......
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就在林野快要冻僵的时候,烟筒深处突然传来“呼嚕”一声沉闷的通气声。
堵在里面的死结,被捅开了。
同时,屋里的李婶惊喜的大喊起来。
“透亮了,透亮了,老天爷,火苗子窜上来了。”
眾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股笔直的白烟从烟筒里升起,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很有力。
“嘿,这个后生,还真有两下子嘛。”
“是啊,换了我,可没这耐性。”
“他是个实在人。”
林野从房顶上跳下来,稳落在雪地上。
他脸、手、衣服,全是黑煤泥,加上冻出的鼻涕,看起来很狼狈。
李婶看著他这副模样,心疼的不行,也顾不上嫌脏,连忙用自己乾净的袖子帮他扑打身上的灰尘,嘴里不停念叨。
“哎哟我的好孩子,看你给冻的,快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林野摆了摆手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李婶转身跑进外屋地,不多时又跑了出来。
她从水缸里摸出两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,不由分说的就往林野怀里塞。
“婶子没啥好谢你的,就剩这两个冻梨了,你拿去吃,解渴。”
是两个石头般硬的冻梨。
林野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
带著冰碴的冻梨揣进怀里,隔著薄棉衣贴著胸口,起初冰凉,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。
正推搡间,一个高大硬朗的身影背著半自动步枪,从山林方向走了回来。
是赵铁柱。
他当过兵,还打过仗,是林场里的老护林员。
“老远就瞅著咱家冒白烟了,这是弄好了吗?”
李婶见他回来,赶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赵铁柱听完,什么话也没说。
他走到林野面前,目光从林野黑白相间的脸上,落到他那双冻的发紫、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。
屋外的风雪很大,院子里却很静。
赵铁柱定定的看了林野好一会儿,没有说一个谢字,只是衝著他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……
林野回到自家冷清的土坯房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顾不上生火暖身,也顾不上满身污垢。
把怀里的两个冻梨拿出来,用袖子擦乾净,又將剩下的几两冻蘑取出来,一同装进布兜。
天色已晚,但有些事不能等。
他得赶在王叔吃晚饭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