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练听力(2/2)
“这些,是死声。”
死声?
林野愣住了。
“风也好,水也好,树也好,它们天天都在响,时时刻刻都在响,跟你有没有关係,它们都在响。”
“这些声音里,没有信息,没有变化。听懂了它们,你除了能知道今天刮没颳风之外,没什么用。”
“我不要你听死声。”
“我要你听活声。”
活声?
这两个字投进了林野混乱的脑子里。
什么是活声?
“鸟。”周同言简意賅。
“这片林子里,至少有十种以上的鸟在叫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听到了哪种鸟,它在哪个方向,离你多远。”
鸟叫?
这也算一门学问?
但他不敢反驳,只能重新集中精神,去捕捉那些被风声水声盖住的细碎鸟鸣。
他確实能听到鸟叫,嘰嘰喳喳的,到处都是。
可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混成一片,分不清楚。
他努力的分辨了半天。
有了!
一种“嘎——嘎——嘎——”的叫声,尖锐又难听。
喜鹊!这个绝对错不了。
还有一种,“哇——哇——”的叫声,很阴沉。
乌鸦。
除了这两种,其他的鸟叫声他完全听不懂,都是“滴滴滴”“啾啾啾”的声音。
他试探著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右前方。
“喜鹊,在那边。大概……三四十步远?”
周同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林野感觉周围的气氛很紧张。
“方向,错了。”
周同的声音很低沉。
“喜鹊在你左后方,那棵歪脖子樺树的第三根横枝上。距离你,二十七步。”
这么精確?连在哪根树枝上都知道?
这耳朵是顺风耳还是装了雷达?
周同还没说完。
“你指的那个方向,叫的是一只灰喜鹊,不是喜鹊。灰喜鹊的叫声尾音更短,更急促。两种鸟的叫声,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你连最基本的都分不清。”
周同的最后一句话让林野的脸发烫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就被人一把扯掉了。
清晨的阳光虽然不强,但对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半天的人来说,还是刺的他眼泪直流。
林野眯著眼,缓了好半天,才终於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周同。
老猎人的独眼里没什么情绪,只有平静。
然后,周同抬起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,从左到右,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的指了过去。
他用平淡的语调,报出一连串的名字。
“松鸦,在你正前方四十步,那棵红松的树冠里。叫声尖锐短促,一长三短。”
“松鸦是山里的哨兵。它这么叫,说明有人,或者有熊、野猪这样的大块头,正在从那个方向靠近。”
“杜鹃,在你右后方,溪水边的灌木丛里。叫声是『布穀、布穀』,你仔细听,它的第二个音比第一个音要低沉。”
“杜鹃叫,说明要变天了。今天下午,最晚明天早上,会下雨。”
“柳鶯,你头顶正上方那棵树上。叫声是『滴-滴-滴-』,很轻。”
“这种鸟,中午和下午都不叫。它现在叫,说明附近有蛇。蛇要出来晒太阳了。”
“星鸦,东面山脊上,离这里至少有二里地。叫声又高又急,『嘎——嘎——』。”
“星鸦叫的这么急,说明山脊那边有狼群在移动,而且数量不少。”
周同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。
他足足报了十二种鸟的名字。
每一种,都精確到了鸟的种类、具体的位置、距离,以及它们叫声里包含的信息。
有人靠近。
天气变化。
蛇出没。
狼群移动。
……
这哪里是在听鸟叫?
这是在接收情报!
“你听不懂鸟说话,进了山,就是个聋子。”
“聋子进山,跟找死没区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