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洞天之主(1/2)
十万大山,太浩仙门支脉,玄真观中。
“这玄真观……好歹也是我太浩仙门十二法脉之一的正阳法脉门下分支。”
“虽然听说过二十余年前玄真观曾遭逢大劫,损失惨重,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怎么感觉这玄真观……一点儿元气都没恢復?”
身著褐黑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一间残破的道观中,有些目瞪口呆。
他眼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毫无仙家气象,观中十余间屋舍,大半都已经坍塌,剩下的也摇摇欲坠,只有三四间完好。
正中的主殿虽说还算维持著气派,但细看之下,也是处处斑驳,漆红的柱子上明显有几块地方红得很扎眼——
这间道观甚至没钱把大殿的柱子完整地重新漆刷一遍,只能把有损的地方单独补上。
而且倘若他的神识探查没有错,道观后方的空地上,还开闢了一洼菜地。
甚至里面的菜长得还挺……丰富。
“堂堂玄门正宗,混到这般田地,也难怪正阳法脉想要解散玄真观,將这座玄真峰改名回收。”
中年修士不禁摇头嘆气:“如此生机盎然,灵韵丰沛之山,其中的灵脉在正阳法脉门下四十八峰里,恐怕能排进前五。”
“就这么给一座人丁凋敝的道观浪费了小半甲子,也確实是可惜了,我听云观要是也有这么丰沛的灵脉该多好啊……”
“这位师兄,我人还在这呢,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些,”眼角抽搐的俊美青年站在一旁道,“我可是玄真观的代观主啊。”
中年修士眨了眨眼,有些尷尬地看过去,打了个稽首:“这位师弟是李……呃,李印生李师弟是吧?”
“你也別怪师兄说话直,毕竟你们玄真观因为落魄甚久,明年就要被解散並回收山峰的事情,在整个正阳法脉內都已经传开了。我就算假装不知,那也有点虚偽不是?”
李印生无言以对——对方也確实没说错,自打自家道观明年就要被解散的事传开,这已经是第八个来“做客”的其他道观的人了。
原因也不难理解,少数山峰之中会孕育“灵脉”。
“灵脉”会逸散灵韵,身处在灵韵之中,修士无论是炼气、炼体还是养神修魂,甚至种药炼丹,都大有裨益。
因此这灵脉与灵韵,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但能诞生灵韵的山峰並不多,而且在正阳法脉內都是有主的。
一旦玄真观被解散,正阳法脉门下的其他道观就有机会把这座玄真峰以及其中灵脉占下,改名换姓,供他们自家使用。
只不过之前其他道观来的人,好歹还装装样子,自称是来关心一下同法脉下的其他道观。
还会假惺惺地说两句关切话,甚至还知道提些不值钱的瓜果药材当拜礼,绝口不提玄真峰归属之事——
当然,他们的目光和神识就没有从玄真峰的灵脉上移开过,儼然已经把这座山峰当成了自己的东西。
数月来,李印生这个代观主,从最开始的屈辱、愤怒,到现在已经基本麻木了。
但面前这位是真有点太过分了,来了之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,就开始四处打量,还张口就是人身攻击。
“这位师兄如何称呼?你也是看上了我玄真观下这座山峰?”李印生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他本以为对方是个敞亮人,会一口承认下来,却不曾想对方竟然摇了摇头。
“贫道听云观,姓张,此番並非为了玄真峰而来。”张姓道士说话时面色诚恳,不似作偽。
“李师弟你没听说吗?上月末,守一观已经放出话来,说他们观中弟子太多,自家灵脉不堪重负,因此十分需要玄真峰。”
“他们守一观,『希望』玄真观解散,玄真峰空出后,正阳法脉门下的其他道观不要相爭,他们日后必有回谢。”
“守一观可是咱们正阳法脉门下最大的道观,他们既然志在必得,那其他道观自然也就不太敢爭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李印生心中並无太多波动。
毕竟他对此已经麻木了。
但他心中又升起了另一个疑惑:“既然不是为了玄真峰,那张师兄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?”
“其实是为了李师弟你啊!”张姓修士搓著手,活脱脱一副中介要把刚毕业的大学生坑进厂的表情。
“玄真观一散,你们不就无处可去了吗,不知届时李师弟是否愿意入我听云观啊?”
张姓修士笑道:“我听云观好歹也是正阳法脉前十,观中弟子数百,香火鼎盛,传承久远,入我观中,总不算辱没了你吧?”
李印生摇头苦笑:“张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“张师兄或许以为我能做玄真观代观主,在天资与修为上,总有些过人之处,但其实在下修为平平,资质也十分寻常……”
“嗐,李师弟说哪里话!你觉得师兄是看中了你的资质才要赚你入观吗?”张姓修士连连摇头。
“我早知你修为平平,资质寻常,毕竟虽据说你自幼修行,但这些年却从未参加过道考,至今在同辈人中也不曾有什么事跡流传。”
张姓修士满脸诚恳道:“倘若真是天才,就算再怎么低调,也不至於到现在还籍籍无名啊。”
李印生满脸黑线:“那张师兄到底看上我什么了!”
“不是师兄看上你了,是我听云观中的渺音师叔,她对你青睞有加!”
张姓修士继续搓著手,看著李印生那张稜角分明的脸,露出几分热切之色。
“她老人家正在物色第十八位双修道侣,正好前些日子有女弟子在卖你的画像,结果你猜怎么著?”
张姓修士说这话时满脸笑容,仿佛在替李印生感到高兴。
“嘿!她老人家一见画像就喜欢上你了!非要我来邀你入观,说这下第十八位道侣有著落了!”
李印生沉默。
“李师弟你这张脸,整个正阳法脉有几个女弟子不说俊俏?以前师兄还道皮囊於修行是无用之物,现在看来真是师兄我肤浅了呀!”
张姓修士说得眉飞色舞:“渺云师叔虽然年过八旬,但修为深湛,驻顏有术,宛若少女啊!”
“而且她所修乃是正宗双修之道,绝非採补邪术。如今竟青睞师弟,你真是赚大了。”
“这位师兄,”李印生嘆了口气,扭头就走,“我观中还有许多杂事要处理,你若无其他事,请回吧。”
“哎哎哎,李师弟別走啊,渺云师叔是认真的,她让我转告你,若李师弟愿做道侣,她除去包揽你的修行用度外,还愿意每月给两千符钱支应。”
“还有,还有!她知道你们观中还在奉养著一位修为尽失的前辈,她说也不介意你把那位前辈接去听云观……”
张姓修士跟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“况且李师弟你资质平平,只有一张好皮相,玄真观一散,你只能入个小道观,做个抄经敲钟的寻常弟子,每月最多赚得三四百符钱。”
“这样的日子,哪有从了緲音师叔有前途?这可是你的大机缘啊!”
“这位师兄,”李印生停下脚步,嘆了口气,“你可知松月观的月鹤真人和耕烟观的玉鸞真人?”
“李师弟也知这二位前辈?”张姓修士肃然起敬。
“她们皆是精研双修之道的前辈高人,多年前便已修成真人,返老还童,若论修为的话,恐怕两甲子不止。”
提起“真人”二字时,张姓修士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敬畏。
“我观緲音师叔,一向是对这两位前辈推崇备至啊,一直希望也能像她们一样以双修之道成就真人……”
“上上个月,月鹤真人遣人来,邀我做道侣,愿给每月五千符钱支应。”李印生道。
张姓修士顿时愣住。
李印生继续道:“而上个月,玉鸞真人遣人来,也是邀我做道侣,愿给每月六千符钱支应,另赠上品精金法剑一柄。”
张姓修士目瞪口呆。
脸色几度变换后,他訕訕而笑:“道侣之事,干係重大,李师弟应当慎重考虑。”
“这样,李师弟你考虑著,师兄话已带到,先回去復命,等过几日再来拜访……”
说话间,张姓修士自腰间抽出一张符籙,几步虚踏升空,踩风而去。
看著对方在空中越来越小的背影,李印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羡慕——
此人能藉助扶摇籙御空而行,而他既买不起这张籙,修为也不足以如此灵活地將之运用。
对方看似和气坦率,但终究是有著至少三四十年道行的修士。
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,从九岁便苦修不輟,至今已修炼了十三年。
但受限於资质,即便再怎么努力,再怎么废寢忘食,最多也就相当於寻常修士二十年左右的修行成果。
真要论起来,刚刚那道人修为几乎是他的两倍了。
想到自己苦修十三载,也不过就这点修为,李印生就不得不感慨起有用的他自己和无能的金手指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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