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整训(上)(2/2)
那桩“义社十兄弟”的盟约,大约在公元953年,也就是去年便已结下,石守信、王审琦、韩重贇这几人,与赵匡胤皆是焚香叩首、歃血盟誓过的生死同袍,想让他们背弃旧主、转而归心於一个素未谋面的沈承嗣?那可比阵前收服张光翰要难上十倍不止。
更何况天下英才何其多也?为何只盯著那几个人不放?
想到这里,沈承嗣心中鬱垒一扫而空,反倒生出一股豪气,他心中暗想:赵匡胤能聚拢的,不过是一同从军、一同结拜的旧日袍泽,而后占了郭荣早逝的便宜,手握禁军这个最强战力,是故一举奠定局面,而如今自己手握一方,还有太原这片山河依託,难道怕招揽不到属於自己的猛將谋士吗?
义社十兄弟的名號又能怎地?不也是人闯出来的吗?
目光从张光翰身上移开,他又开始视察起队列操练来。
第三部分,也是最难管教的那群,便是李彦崇的五百私兵了。他们几乎就是李彦崇的私人武装,眼里只有將军,不知令尹,沈承嗣说些什么,李彦崇非得对著干,阳奉阴违都是轻的。
不过这几日他倒是安静得很,沈承嗣心里清楚,或许是那一顿板子打的,疼在心上,也记在了心里,但要说他从此就服了管教,恐怕还早得很那!
这不?今日李彦崇便遣了自己侄子前来告病,这三日的训练都来不了。
虽然这些士卒难管,可沈承嗣偏生不怕。
他性格本就如此,生来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骨头比石头还硬,遇到难事从不畏惧,反要迎难而上。
天下没有练不出来的兵,只要他肯下功夫,方法对路,就算是一群桀驁不驯的丘八,他也有自信磨成一支精兵。不急,他有的是耐心,也有的是手段。
至於李彦崇此人,沈承嗣倒没太放在心上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本事不大,脾气不小,仗著些许资本便不知天高地厚。
若是他从此老实本分,沈承嗣倒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,给他留几分体面,相安无事。
可若这廝给脸不要,还要在背后兴风作浪,那整治一个不听话的下属,沈承嗣有的是法子,保管让他追悔莫及。
“就看老李要不要脸了!如果他不体面,那就帮他体面。”
最后一部分,便是新招募的两千新兵,这些人大多没什么作战经验,之所以前来投军,多半是衝著沈承嗣开出的优厚条件。
入募即免全家一年赋税,每月粮餉足额发放,更诱人的是能偶尔见荤,沾点油腥肉味,这对世代捆在田土上的庄稼汉,或四处觅食的流民来说,已是梦里才有的日子。
可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。
衝著吃饱饭、为活命而来的人,肚子是填饱了,胆子却不是一时半刻养得起来的,他们还没见识过什么叫血战、廝杀,一旦陷入苦战,身边人倒下,血肉横飞,这些新兵士气极易动摇,顺风顺水时或许能跟在后头喊杀,逆境之中,恐怕要最先溃散。
好在这批人大多是本乡本土招募的良家子,性子淳朴,有根有绊,不比那些油滑的老兵痞,只要军纪严明,约束得法,將官带得好,肯下苦功夫去磨,倒也不是练不出来。
所以沈承嗣接手这摊子事,头一道令,便是將这几路鱼龙混杂的军士全部打散,重新编伍。不管你从前跟的是谁,如今一律按新的名册站队。这道命令下得又快又硬,不留半分通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