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讲武堂(上)(2/2)
可他如今寄人篱下,沈承嗣既发了话,他便照办,办不好是能力问题,不办是態度问题。
“苏学官,讲武堂现在如何了?”
沈承嗣这些时日的精力都放在了剿匪上,不剿匪哪来的钱办学堂?倒是疏忽了讲武堂这档子事。
今日趁著两路军马出发,府中又无紧急军务,便让下人备马,和苏崇韜同去讲武堂巡视。
两人坐在马车上,朝城南驶去。
苏崇韜微微欠身,捋了捋那把標誌性的山羊鬍,方才开口,“稟大人,讲武堂自开办以来,已收了百余名各营抽调来的都头、什长,分作三班轮训,上午习字演算,下午归队操练。眼下麻纸和炭笔勉强够用,只是笔墨仍缺,”
“不过这些丘——不,这些士卒学得倒挺快,比下官当初预想的快多了。”
他擦了擦额头冷汗,幸好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去,要知道眼前这位也是行伍出身,骂一句丘八合情合理,要是自己辱骂士卒,那可大大不妙。
“前日考校,已能熟背千字文前三十句的有七十多人,还有十几个能打算盘了,虽拨得慢些,到也大概分得清。”
沈承嗣却不计较,他知道下到贩夫走卒,上到富翁高官,都对军中武夫的印象不好,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。
到不是百姓天生厌恶当兵的,而是这些年来,那些手握刀把子的武夫做的事,实在让人寒透了心。
比如那后晋彰国军节度使张彦泽,为人残忍,为政暴虐。
他曾因私怨將无辜百姓投入石臼活活碾成肉糜充作军粮,养子於心不忍,劝了一句,竟被他当场一刀毙命。
魏博牙兵杀节度使如宰鸡,稍不如意便推倒重来,拥立新主如同儿戏。
官兵外出“打草谷”已成惯例,冲入民宅掠夺財物,军队所过之处往往是十室九空。
所以苏崇韜方才险些脱口而出那句“丘八”真不是他存心轻贱士卒,而是这几十年间,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夫,实在没给百姓留下过什么好印象。
后来的宋朝便是矫枉过正了。
而眼前这位太原尹,却和那些人不一样。
自他入驻晋阳以来,便立下几条铁规矩:破城不劫掠,缴获归公库,士卒犯百姓者与庶民同罪。
这在五代骄兵悍將横行的世道里,几乎闻所未闻。
不仅如此,他还设立流民营,以工代賑,让流民们有了活路。
至於军中,沈承嗣定下的规矩更与別处不同。
士卒每日操练的时辰、餉钱的数额、伤兵的汤药费,乃至阵亡者的抚恤金,都有明文规定,贴在营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得见。
如今太原府专门设了一本阵亡名册,由行军司马亲自保管,阵亡者的姓名、籍贯、阵亡日期、遗属何人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,抚恤金由同乡代领带回乡里,分文不得剋扣。
如此做派,倒让苏崇韜刮目相看了。
“眼下讲武堂教授的都头、什长,只是第一步。如今教员人手不足,笔墨纸砚也有限,只能先从军官教起。”
“待日后讲武堂底子厚了,教员多了,府库也宽裕了,要让太原府每一个士卒都识字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