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弃暗投明(下)(1/2)
地牢在令尹府最深处,入口开在正堂西侧耳房的地面下,有一道倾斜的石阶直通地下。
何遇、高全义手持油灯照明,沈承嗣走在最前。
圆慧被关在最里间,实际上这座地牢中也只有他一个犯人。
后周时期如果百姓犯了事儿,会被关押在当地州府的监狱中,若是涉及军事犯罪,则会被关押在军营的牢狱內,只有像圆慧这样的重要犯人,才会被秘密地单独关押。
石阶陡峭,越往下走,潮气便越重。
油灯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忽明忽暗,把几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。
约莫走了三十阶,终於踩到了夯实的泥地上,一股混著铁锈与霉烂的气味直往鼻孔里钻。
地牢不大,前后不过两丈见方,个子高些的人必须微微弯腰才能通过。
地上铺著层发霉的稻草,角落里搁一只陶碗,碗底还留著半圈乾涸的粥渍。
沈承嗣让何遇守卫一旁,他则在铁柵栏前蹲了下来。
柵栏那面,圆慧盘腿坐在草铺上,手腕上的绑绳已经解了,腕骨处勒痕未消,泛著一圈青紫。
他身上那件僧袍早已脏污得辨不出本来顏色,领口撕开条长长的口子,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。
脸上有青紫的淤痕,左眼角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乾裂起皮,那是被审讯时留下的伤疤。
不过他的目光倒还有神,不像李彦崇那种浑身筛糠的窝囊样,而且在同意合作后,高全义立刻派人为他治伤,清洗伤口,还把身子擦拭乾净。
油灯光亮照进柵栏,圆慧眯了眯那只还睁得开的右眼,认出走在最前面的沈承嗣。
他曾经在周军攻入晋阳时,远远地见过沈承嗣一眼,那时沈承嗣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。
这个假和尚正在拨弄手里那串旧佛珠,一颗一颗,动作生涩。
这或许是他假扮和尚以来,拨弄佛珠最认真的时候了。
“圆慧师父,不,应该叫你孙虎,原是北汉禁军什长,在刘承钧手下做事,我说的对吧?”
这是经过审讯得来的名字和官职。
孙虎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很好!”沈承嗣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,在柵栏外展开给他看,“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,办好了便留你性命”
孙虎对此早有预料,其实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,也有著建功立业的热血和抱负,可是自从出家为僧后,这些热血和抱负竟然被寺庙中的安逸生活,被寺庙里的晨钟暮鼓、青灯古佛,打磨得一点一点菸消云散了。
若是搁在往常,他早就应该发现有人闯进寺庙,早早地逃走了。
可这次却慢了半拍。
而且不知怎的,或许是住的时间久了,彼此有了感情,在那老和尚的劝说下,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要为大周做事了。
当那老和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他时,他心里有什么地方塌了下去,也许是住了几个月,真把那座破庙当成家了。
“我能做些什么?”
沈承嗣从袖中抽出的纸条上,记载了臥虎寨有矿的假消息,“这个情报应该由你传出城去,交到白彦琛的手里吧?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你们如何联繫?”
“按照惯例,飞鸽传书。”
他在禁军当什长时,管的就是军情往来,训练信鸽、辨別风向、加密传信,全是家常便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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