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擂鼓(2/2)
白彦琛按剑立於城楼之上,目光始终钉在城南。
周军的战鼓擂得山响,南门外烟尘大起,旗帜往来如飞,步卒方阵举盾前压,一副隨时要蚁附而上的架势。
守军个个绷紧了弦,弓弩手已將箭壶摆在手边,擂石滚木也抬上了垛口。
白彦琛额头冒出冷汗,本想亲临南城压阵,但多年的军旅经验终於让他按捺下来。
“只有鼓声,却不攻城,需知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王存审不是庸手,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。”
或许是调虎离山之计。
城南直面周军锋芒,所以他將精锐大都放在南侧,城北一面,只有三百老卒加上五百多山贼和民壮。
其余士卒还要守卫东西,不能擅动。
那五百多人,滥竽充数还行,真打起来,白刃相接之时,血肉横飞之际,不撒腿就跑,便谢天谢地了。
他占领这座城池不过数月,为了加固城墙、扩充军队,征粮、征人、徭役、赋税,该征的一样没少,百姓们甚至比刘崇在位时还苦。
当然,这些钱不可能都用在军队开支上,有一部分进了他和几个亲信的腰包。
为了他的好日子,也只能苦一苦百姓了。
盂县不是什么富庶之地,刮也刮不出多少油水,但刮下来的一点足以让他致富,足以让百姓节衣缩食了。
民眾不是傻子,他们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,站在垛口后面,很难说有什么战斗力。
这也是白彦琛最为担忧的,所以他特意留下了两百亲卫,作预备队,以防不测。
早在春秋战国时期,留预备队已是名將的常规操作。
《孙子兵法》讲“以正合,以奇胜”,那支不提前投入、在关键时刻用於决胜或救急的“奇兵”,便是预备队的雏形。
白彦琛出身將门,年少时便能把《孙子兵法》背得滚瓜烂熟,这些用兵的基本法门必然懂得。
此刻各段城墙均有守卫,却不甚严密,能动用的活棋只有这两百亲卫。
白彦琛把他们攥在手里,为的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还有最后一张牌可打。
说到底还是白从暉出城,互为犄角的计谋犯了错误。
七千精锐出城驻扎,意在城外牵制周军,与城中守军形成夹击之势。
可是白从暉几乎把军中能打的老卒全带走了,城內守军却寥寥无几。
沈承嗣偏偏不按常理出牌,不去攻打新建成的木製营寨,反而要和坚固的城墙较劲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盂县狭小,守军太多也施展不开,如今虽有三千人守城,却没有全上城墙,还有一些在城墙根下傻站著,风中凌乱。
所以,分兵出城是必然的,关键就在於带多少人出去,要是带的人少了,周军的本事,白氏叔侄很清楚,慕容彦超之叛、晋州之战、高平之战,虽然略有波折,但哪一次不是以周军的胜利而告终?
再加上这次的统兵將领是沈承嗣,带的兵少了,无异於羊入虎口,得不偿失。
如此一来,白从暉必要带足人马出城,沈承嗣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,才力排眾议,放著寿阳不顾,先拔盂县这颗钉子。
只要消灭了白氏叔侄的有生力量,其余各地必然望风而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