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章 好故事(1/2)
“无论公子信或不信,於臣而言,皆无不同。”
“即便公子信了——真当臣是『忠良』,臣,也仍是十死无生。”
“纵是公子不信——仍视臣为贼子,臣,也绝不会,也不能变成『沙丘之变』的主谋。”
…
“总归是个死。”
“也终究不会和沙丘之变扯上关联。”
“故而臣,並没有欺骗公子、为自己脸上贴金的必要。”
如是一番话,算是李斯提前声明:自己说这些,没有任何的目的或图谋。
单纯就是自我陈述。
而后,李斯便单刀直入,將自己的心路歷程直白道出。
“在臣看来,这世间最重要的,始终是大秦。”
“其次,是始皇帝。”
“再次,才是臣个人的得失。”
…
“赵高找上臣,密谋逆天之事时,始皇帝已宫车晏驾。”
“——此乃寿至而故,非人力所能扭转。”
“於是,臣所在意、看重的,便只剩下大秦和自己。”
“大秦在先。”
说著,李斯自然地垂眸,短暂陷入对过往的追忆。
本还中气十足的嗓音,也莫名蒙上了一层梦囈般的怪调。
“始皇驾崩,二世將立。”
“若论诸公子中,谁人即位对大秦最有益?”
“看似长公子,是毋庸置疑的首选。”
“然实则,相较於其余诸公子,长公子唯一的优势,便在於占了个『长』字。”
“论其他,长公子,却也可能是诸公子中,最差的选择。”
“——这並非臣的看法。”
“而是始皇帝,曾与臣再三商討过后,所得出的结论……”
在李斯梦囈般空洞的话语声中,扶苏也在不知不觉间,被拉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画卷。
画面中,始皇帝眉头紧锁,面容憔悴。
李斯则欲言又止,若有所思。
君臣秉烛夜谈,甚至再三爭执。
最终,却仍艰难达成了一致:公子扶苏,是最稳妥的选择,同时,也可能是最糟糕的选择。
——以商鞅变法得强,奋六世之余烈而得一统,將『集权』二字写进骨子里的大秦帝国,居然要出一位好儒的皇帝!
始皇帝否认的、厌恶的一切,都有可能因为这个二世皇帝的学术思想倾向,而在华夏大地成为现实!
这种可能性,让始皇帝寢食难安,如鯁在喉。
但从另外一方面,这个二世皇帝,又是始皇诸子中最年长、最稳重的那一个。
可能会惹出祸事;
但惹的祸肯定大不到哪里去。
下限有保障。
上限却极低——甚至可能低到与下限齐平……
“所以,臣当时认为:让公子胡亥即位,於大秦而言,未必就是更差的选择。”
“至少公子胡亥不好儒。”
“臣与二世皇帝胡亥,便也不会因政见之爭,而使朝堂因『君臣不和』而动盪。”
“有可能对大秦更益,且必定对臣更有益——这,是臣当时,同意与赵高合谋的原因所在。”
好一番长篇大论、自我谋私,隨著李斯最后的总结收尾。
自是说得李斯口乾舌燥,嗓音也稍沙哑了些。
不等扶苏从李斯的描述、追忆中回过神,李斯便轻咳两声清了清嗓,再道:“及今日之事,亦然。”
“公子拒奉矫詔,臣,便已是获罪於天。”
“已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得失,自然,便要再为大秦做些什么。”
“——公子即立已成定局,这同样不是臣所能扭转、改变的。”
“將来,二世皇帝扶苏是做明君、或昏君……”
“遥远的未来,臣无法左右——也多半见不到了。”
“唯一还能为大秦做的,便是配合公子,让『沙丘之变』消弭於天地间,使公子稳稳即位。”
“镇压朝野,稳固朝纲,也算是臣临死前,仍未辜负始皇帝知遇之恩,及『左相』一职之责……”
……
话音落下,李斯的自白终於告一段落。
而在上首主位,扶苏却听得一时出了神。
如果说,李斯以『我是为宗庙社稷好』的说辞,为自己谋求生路,又或是死后哀荣、宗族庇佑,扶苏倒还能保持质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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