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应天途中(2/2)
但腿上的疼是一点都没减少,只是勉强能接受了。
……
又跑了不知多久,赵典史在一处亮著灯火的铺舍前勒住了马,他翻身下来,把韁绳扔给迎出来的驛卒,然后走到张標马前,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张標从马背上滑下来,两条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他扶著马鞍站稳,才觉得两腿之间火辣辣地疼。
低头一看,裤子的膝盖內侧已经磨出了两个洞,绑腿上渗出了暗红色的痕跡。
赵典史看了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他。
“金疮药,抹上。我去换马。”
张標一边上药,一边头也不抬地问:“上次我爹跟你就是这么跑的?”
药瓶里边是黑漆漆的粉末状物体,张標闻了一下,一股刺鼻的气味儿传来。
这年头受伤发炎是大事儿,张標也不敢想太多,挽起裤腿。
他膝盖內侧的皮已经磨破了,露出红通通的嫩肉,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渗,他用手指沾了点药粉,咬牙抹上去,疼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这玩意儿,比碘伏差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“那不一样,那次运粮,不赶,哪儿能这么折腾?”赵典史的声音从驛站外面传来。
张標再抬头的时候,赵典史已经牵著两匹马从后院出来了,一匹白马,一匹枣红马,膘肥体壮,比刚才骑的那两匹强了不少,他把枣红马的韁绳递给张標。
“这匹性子温,你骑这匹。”
张標也不会相马,顺手接过韁绳,踩鐙上马,这次比上次顺利了一些,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稳稳地站著,没有乱动。
赵典史翻身上了白马,从驛卒手里接过两个水囊和一袋乾粮,掛在马鞍上。
“走了,天亮之前得翻过前面的山樑,不然赶不及。”
两匹马重新上了官道。
……
夜风越来越凉。
张標骑在枣红马上,跟著赵典史的白马,一前一后地跑著。
枣红马果然温顺,跑起来四平八稳,比上一匹舒服多了,张標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,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,手也不再死死攥著韁绳了。
但长距离的骑行不是靠技巧就能扛过去的。
过了子时,张標的屁股已经完全麻木了。
不只是屁股,他的腰、肩膀、手臂,没有一处不疼,手心磨出了水泡,水泡破了,血和汗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粘在韁绳上,每握一次就钻心地疼。
“歇一会儿。”赵典史终於在一处岔路口勒住了马,翻身下来,从马鞍上解下乾粮袋,扔给张標,“吃点东西,一刻钟后走。”
张標从马背上滑下来,这次他有了经验,撑著马鞍慢慢往下溜,腿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,卸掉了大部分的力,但即便是这样,两腿还是一阵发软,他扶著马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可还没等他站稳,赵典史忽然就一把拽著他,往旁边的草丛里滚了进去。
“嘘,有人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