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符(2/2)
如今她在坊市里算是安顿下来了,也该把弟弟接过来了。
坊市中对於凡人反倒宽容。
修士们需要花大量时间修炼,许多杂事都需要凡人来做。
洗衣做饭、打扫店铺、搬运货物,这些活计修士不愿做也做不来,雇几个凡人便宜又省心。
樊云亭虽然没有灵根,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养活自己应该不难。
她走到坊市门口,正要出去,迎面碰上一个熟人。
“哟,樊道友。”
胡姓女子笑吟吟走过来,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,“这是要出远门?”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樊云芝不冷不热回了一句。
胡姓女子,全名胡媚娘,就是当初与她同车来坊市的那位。
四人同路而来,但並非什么深交,只是凑巧搭了同一辆车。
到了坊市之后,各忙各的,来往也不多。
“听说樊道友在新月楼卖了不少符籙,生意红火得很。”
胡媚娘掩嘴笑道,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味道,“恭喜恭喜。”
樊云芝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多谢。”
她不愿多聊,点了点头便走了。
胡媚娘站在原地,望著她的背影,一双眼睛眯了起来,其中寒光闪烁,不知在盘算些什么。
……
三日后。
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,驾车的是那位余姓修士,正哼著小曲,手里鞭子轻轻抽著马背。
他的宝驹精神抖擞,四蹄翻飞,跑得又快又稳。
车厢里坐著四个人。
樊云芝坐在靠窗的位置,身侧是一个少年,面貌与她有四五分相似,十岁出头的模样,穿著一身半新的粗布衣,脸上还带著几分长途跋涉的倦意和惊惶。
他的小手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,不时从车窗缝隙往外看,眼中又有期待又有不安。
正是她的弟弟,樊云亭。
对面坐著一个练气初期的妇人。
旁边则是她的丈夫,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,身上亦无灵力波动,应该也是不通修行。
妇人是个热心肠,在凡人城镇时与樊云芝认识,听说她要去枫林山坊市,便央求带她一程,也想去看看那里的机会。
“樊姑娘,你说的那个坊市,真的有那么好吗?”
妇人又一次问道,眼中满是期待。
樊云芝耐著性子回答。
“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,房租不贵,灵气也够用,比在镇子里挤著强。”
“那做生意呢?我家那口子会做木工,不知道有没有活计……”
“坊市里店铺不少,总有需要修修补补的。”
妇人连连点头,又问东问西。
樊云芝一一作答,虽有些不耐烦,但看著妇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又想起了当初的自己,便没有敷衍。
车厢里满是新生的喜悦。
樊云亭渐渐放鬆了些,趴在车窗边,看著外面飞掠而过的树林和田野,眼中亮晶晶的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马儿悽厉的嘶鸣。
车厢猛地倾斜,天旋地转。
樊云芝反应极快,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,灵力灌註脚下,向上一窜,撞开车厢顶,冲了出去。
对面的妇人也不慢,护著自己的丈夫从另一侧掠出。
马车侧翻在路旁,车轮还在空转。
余姓修士倒在血泊中,脖颈处一道深深的伤口,血流了一地,眼看是不活了。
他那匹视若珍宝的宝驹也躺在一旁,马腹被什么东西洞穿,亦是没了生机。
三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,蒙著面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樊云芝瞳孔一缩。
她认出了其中一人的身形。
那道身段,即便蒙了面,也遮不住那股子妖嬈。
“胡媚娘!”
她咬著牙,一字一顿。
中间的黑衣人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,但隨即冷哼一声,不再遮掩,扯下了面巾。
正是胡媚娘,身后那两人也隨之露了脸。
竟是那周姓修士和那个年轻人!
都是当初和樊云芝同车来坊市的那几个。
“你们……”
樊云芝面色发白,下意识地將弟弟挡在身后。
胡媚娘冷冷地看著她,目光在她身上和新月楼的令牌上扫过,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。
她们几个,都是一起来的坊市。
凭什么樊云芝就能凭一手制符的手艺混得风生水起,而他们几个没有一技之长,只能做些零工苦力,连洞府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?
人最怕的就是对比。
越是看著別人过得好,心里就越不平衡。
“樊道友,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。”
胡媚娘的声音不高,却透著几分阴冷。
“你把身上的灵石和符籙都交出来,我们不为难你,你那弟弟,我们也没兴趣。”
樊云芝没有答话,只是將弟弟往身后又推了推,右手悄悄探入袖中。
妇人护著她丈夫,缩在路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胡媚娘见她不答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往前踏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