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浑水(1/2)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樊云芝已经在坊市门口等著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,铺子里光线昏暗,她对著铜镜看了许久,总觉得这件衬得肤色白些。
陈清松每日在坊市间巡来巡去,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,总得穿得鲜亮些,才能让他多看两眼罢?
她这样想著,又觉得羞耻,耳根微微发热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稳有力。
“樊姑娘,等久了?”
陈清松从坊市里走出来。
他还是那副模样,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袍,袖口和领口被洗得发白,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。
樊云芝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也刚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著官道往东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拐进一条岔路,两旁的山渐渐多起来,路也越来越窄。
陈清松走在前面,走得很快,步伐大而稳,像是去执行什么任务。
樊云芝跟在后面,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翻来覆去地斟酌著那句话。
陈道友,我有话想对你说。
几个字而已,她在心里排练了不知多少遍。
可每次想开口,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“你说的那种材料,长在什么地方?”
陈清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“山崖上,背阴处。”
樊云芝答得快了些,“我上次来的时候,见那边长了一片,品质都不错。”
陈清松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问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许久,山路弯弯绕绕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光线也暗了下来。
太阳早已升起,偶尔从树叶缝隙里漏下一两道光柱。
樊云芝看著那些光柱,忽然想,若是他此刻回头,会不会觉得她今日和从前不一样?
但陈清松没有回头。
她咬了咬嘴唇,加快了脚步,与他並肩而行。
“陈道友,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?”
她终於开了口,声音不大。
“以后?什么以后?”
陈清松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就是……”樊云芝移开目光,盯著路旁的野花,“成家立业那种以后。”
陈清松想都没想,摇了摇头:“没想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麻烦。”
他说得很乾脆,“我这个人,受不得约束,想到以后要有人日夜相见,同床共枕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”
樊云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新买的衣裙在晨风中被轻轻吹动,裙摆拂过路边的野草。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清松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,依旧大步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回过头。
“你呢?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樊云芝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很乾净,没有试探,没有曖昧,只是单纯地像在问一个朋友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想笑,垂下眼帘,轻声说:“没想好。”
“那你可以想想。”
陈清松说完,又转过头去。
山崖到了。
那株材料长在石缝里,根茎粗壮,叶片肥厚,周围还有几株小苗。
陈清松纵身跃上崖壁,脚下踩著凸起的岩石,稳稳噹噹,伸手去够那株材料。
樊云芝站在下面,仰头看著他。
晨光从崖顶洒下,照在他身上,將他整个人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。
他的动作乾脆利落,没有丝毫多余。
咔嚓一声,整株材料被连根取下。
陈清松跳下来,將材料递给她,拍了拍手上的泥,笑道:“运气不错,这片品质確实好。”
樊云芝接过,將材料放入储物袋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“客气什么。”
陈清松已经转身往回走了,“还要去別的地方吗?”
樊云芝摇了摇头。
回程的路,比来时更安静。
樊云芝走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,心里默默嘆了口气。
算了。
有些话,说出来是负担,咽下去是遗憾。
但遗憾总比负担好些。
“陈道友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陈清松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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