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佛尘悄洒布戏屏(2/2)
一场针对元廷官府的精妙布局,即將在这座千年古城中悄然展开。
夜色如墨,將江陵古城温柔地包裹。
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有间”客栈的后院小屋內,灯火早已熄灭,李玄同换上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,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。
他没有惊动其他人,只对周芷若告知自己外出探查,不用担心。
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无声地翻越客栈后院的高墙,身形几个起落,便已融入纵横交错的巷道阴影之中。
目的地明確——城南偏西方向那座早已荒废的古剎,天寧寺。
凭藉超卓的轻功与方向感,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座被岁月遗忘的寺庙。残破的庙门歪斜著,牌匾上的“天寧寺”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。
院內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,唯有大殿那尊泥塑的释迦牟尼佛像,虽金漆剥落、泥胎斑驳,却依旧带著一种沉默的威严,俯瞰著这片荒凉。
李玄同屏住呼吸,仔细感知四周,確认绝无他人后,才如同狸猫般潜入大殿。
他没有使用背后的昆吾剑,而是从腰下取出一柄白日里在铁匠铺临时购置的精钢短剑,和一个厚壁小瓷瓶。
他运起无极真气,灌注於短剑尖端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,在那巨大佛像底座一处极其隱蔽的裂缝旁,轻轻刮下少许顏色暗沉、带著诡异光泽的泥土碎屑,小心翼翼地接入瓷瓶中。
隨即,他盖紧瓶塞,掌心微吐內力,隔著瓷瓶轻轻震盪,內力控制得妙到毫巔,將瓶內碎屑尽数化为极其细微均匀的粉末,却又不损瓷瓶分毫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將瓷瓶贴身藏好,目光再次扫过那尊大佛,仿佛能穿透泥胎,看到其腹內那足以撼动天下的財富,以及附著其上的致命危机。
隨即,他身形一闪,消失在殿外夜色中,下一个目標——江陵府衙。
江陵府衙作为元廷在此地的统治核心,守卫自然比荒寺森严数倍。
但对於李玄同这等高手而言,那些巡夜的兵丁和明暗岗哨,形同虚设。
他如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,藉助屋檐、树影的掩护,轻易避开了所有视线,潜入了知府內宅的后院。
很容易便找到了知府的臥房所在——通常是整个院落中最宽敞、位置最佳的房间。
此刻已是深夜,房內烛火已熄,隱约传来均匀的鼾声。
李玄同伏在房顶,揭开两片屋瓦,露出一条缝隙。月光透入,隱约可见床上躺著两人,正是知府赵结和他的夫人柳氏。
他取出瓷瓶,拔开塞子,运起一股柔和的掌风,將瓶中毒粉吹出少许。
那粉末细如尘埃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,精准地飘落下去,大部分洒在了柳氏露在锦被外的脸颊、脖颈和手臂的肌肤上,少量则落在了她的枕畔和衣袖。
投毒完毕,李玄同立刻盖好瓦片,伏下身来,將呼吸心跳降至最低,静静观察下方的动静。
他需要確认毒物是否有效,以及其发作的症状,这对周明远后续“诊治”至关重要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就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候,房內原本均匀的鼾声被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呻吟打断,紧接著,呻吟声变大,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抓挠和翻滚声。
只见柳氏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手臂,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,口中发出含糊不清、意义不明的囈语,眼神涣散,充满了痛苦和恐惧,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。
“夫人!夫人你怎么了?”知府赵结被惊醒,起初还带著睡意,待看清柳氏的惨状,顿时嚇得魂飞魄散,连忙点亮蜡烛,上前查看。
只见柳氏面容扭曲,被自己抓出道道血痕,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里。
“来人!快来人!夫人中邪了!快请郎中!请法师!”赵结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,整个內宅顿时被惊醒,乱作一团。
李玄同见目的已然达到,不再停留,如同来时一般,悄然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,返回了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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