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(1)(1/2)
天地初分,神界高悬。
那一年,风暴並非降临於斗罗大陆,而是先降临在一位父亲的心里。
神界深处,金光如沸,层层神力结界在震颤中发出低沉嗡鸣。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,而是一头被封禁了无数岁月的远古凶兽,正在借一具尚未出世的幼小身体,发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咆哮。
那孩子还未睁眼。
可他体內翻涌的血,却已像万丈熔岩般滚烫暴烈。
修罗神力、海神神识、层层叠叠的封印,在那道金色意志面前不断被衝击、撕扯、磨灭。那並不是单纯的力量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欲,一种属於金龙王的、寧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的狂怒。
它在挣扎。
它在咆哮。
它在寻找一个真正能够承载自己的宿体。
而现在,它找到了。
小舞跪坐在神殿中央,脸色苍白,双手却始终护在腹前。她明明是母亲,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股力量在自己孩子体內翻江倒海。每一次胎动,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她心上。
“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她抬起头,声音发颤,却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。
再这样下去,孩子会死。
唐三站在结界之外,眉眼沉沉,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。身为海神与修罗神,世间极少有能令他无能为力的事情。可此刻,他面对的不是敌人,而是自己的孩子;不是可以斩杀的魔障,而是一份必须留下的血脉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
也是金龙王选中的容器。
神识一次次探入,一次次被那股暴戾金光逼退。唐三比任何人都清楚,仅凭封印,压不住了。
金龙王的力量太过霸道,天生排斥一切束缚。它会在婴儿最脆弱的时候疯狂扩张,直到將那具身体撑裂,直到將那幼小的灵魂焚尽。
除非,再给它一件东西。
一件足够强大,又足够温和;足够高贵,又足够坚韧的东西。
一个能被它吞下,却不会被它立刻磨灭的“笼”。
唐三闭上眼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小舞忽然明白了什么,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哥,不行!”
她猛地起身,眼中已泛出泪光,“那是……那是他的武魂!”
唐三没有回答。
或者说,他已经没有別的答案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一抹澄澈到极致的蓝金色光芒悄然浮现。那光芒初时只是一缕,旋即化作柔韧而高贵的藤蔓光影,在他掌中静静舒展。每一片叶脉都流淌著生命的韵律,每一寸蓝意都蕴藏著温和而不屈的皇者气息。
蓝银皇。
那是属於他的传承,也是本该留给这个孩子、最温柔的一份庇护。
若一切正常,未来某一天,这孩子会同时拥有父亲的血脉与母亲的坚韧。他会像曾经的自己一样,自微末中生长,在风雨中不折,於平凡处开出震动天地的花。
可现在,这份“温柔”成了他唯一能拿出来交换孩子活下去机会的代价。
“他承受不了双生武魂。”
唐三终於开口,声音低哑得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磨过,“至少现在承受不了。”
“金龙王会本能地吞噬一切能量来壮大自身,普通的封印撑不过他出生。唯有蓝银皇……它足够强,也足够柔,能被吞进去,化作一层活著的束缚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却並没有从那孩子体內移开。
因为他很清楚,仅凭蓝银皇,还不够。
蓝银皇能缠住金龙王最深处的意志,却压不住那股迟早会向外撕裂而出的暴戾血气。等孩子出生,等武魂觉醒,等魂力第一次真正流转,那股戾气便会顺著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最终衝击灵魂本源。
所以,这道封印还缺第二重锁。
一重锁住“神”。
一重锁住“力”。
唐三缓缓抬起另一只手。
这一次,掌中浮现的不是温柔的蓝金光,而是一抹沉凝、厚重、仿佛连空间都能压得微微塌陷的乌光。乌光之中,一柄小小的锤影悄然成形,起初模糊,旋即渐渐凝实。它並未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,可它一出现,整座神殿的空气都像重了几分。
小舞怔住了。
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。
昊天锤。
那是属於唐三另一半最强的传承,是本该堂堂正正显现於这个孩子武魂中的无上器魂。
可此刻,它也被唐三握在手中,像是即將被送入另一场无法回头的赌局。
“蓝银皇压意,昊天锤镇力。”
唐三的声音很轻,却重得像落在命运之上,“若只保留蓝银皇,金龙王迟早会借血气外冲,逼碎他的武魂与经脉。昊天锤必须留下,但不能完整留下。”
小舞眼中的泪更重了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会保留它的本源,让它成为孩子未来唯一能显现的武魂。”唐三闭了闭眼,“但在他足够强大之前,它不能以真正的昊天锤现世。它要先收起来,缩下去,钝下去,沉下去。”
“它要替那个孩子背第一层重量。”
这一次,小舞彻底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单纯地拿走一个武魂。
而是在孩子尚未出生之前,便先替他决定了未来的命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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