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 潜伏!(1/2)
黑线越来越长。
补给队的主力从沙丘后面翻过来——不是几个人,是几十个人。
骆驼,马车,押送的忍者。
马车上的货箱用防沙布盖著,布下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是粮食还是苦无,或者是起爆符。
骆驼背上骑著人,人背上背著刀,刀鞘上缠著砂隱的红色布条,在风里飘。
队伍中间有一顶轿子。
不是普通的轿子,是用沙子凝成的,半透明,像一块琥珀。
轿子里坐著一个人,看不清脸,只看到一个轮廓——瘦小,驼背,手指很长。
千代。
砂隱的顾问,傀儡师的鼻祖。
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动,不是无意识的抖动,是有节奏的、像在弹琴一样的动。
查克拉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出去,连在轿子外面两具傀儡上。
一具人形,一具兽形,走在轿子两侧,像两条狗。
朔戈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两具傀儡的眼睛——木头雕的,涂著黑漆,在阳光下反著光。
那两只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,从沙脊扫到沙谷,和那两个上忍的目光重叠在一起。
朔茂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不是抬食指,是握拳。
握紧,又鬆开。
意思是——別动。
朔戈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,插进沙子里。
沙子是烫的,但他的手是冷的。
千代的傀儡从他们藏身的沙丘下面走过,近到朔戈能看到傀儡关节处的金属光泽,近到他能听到傀儡內部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查克拉线从他头顶划过,像蜘蛛丝,细细的,透明的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三勾玉写轮眼看到了那根线,也看到了线的另一端——千代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动了一下,很轻,像在拨一根琴弦。傀儡的头转了半圈,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正对著朔戈藏身的方向。
朔戈没有呼吸。
他的心不跳了,血不流了,身体像一块石头,埋在沙子里,和沙漠融为一体。
风从沙丘上吹过去,把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抹掉了。
傀儡的头转回去了。
千代的手指停了。
轿子从沙丘下面滑过去,沙子做的轿壁在阳光下闪著光,像一面流动的镜子。
队伍走了很久。
从太阳偏西走到天边泛红,从红光变成紫光,从紫光变成灰。最后一匹骆驼从凹地里走过去,蹄子在沙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,又被风填平了。
沙漠恢復了安静。
只有风,只有沙,只有远处某只鸟的叫声,一声一声的,像在哭。
朔戈从沙子里坐起来。
他的脸是白的,嘴唇是白的,手指是白的。血从嘴角流下来,是他咬的,不是怕,是忍。忍了两个时辰,忍到血都冷了。
朔茂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著他。
那把白色的刀已经握在手里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朔戈,看著那张没有血色的脸,看著那双写轮眼还没有收回去的瞳孔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朔戈看著那只手,握上去。朔茂把他从沙子里拽出来。
两个人站在沙丘上,看著队伍消失的方向。天边只剩一抹暗红,像一道没癒合的伤口。
“今晚。”朔茂说。
朔戈点头。
今晚。
等他们扎营,等他们放鬆警惕,等千代的手指不再“弹琴”。
然后在最黑的夜里,在最深的沙谷中,拔刀。
他把沙子从衣服里抖出来,把刀从背后取下来,重新系了一遍带子。
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被汗和血浸透了,他不管,只是握紧,握到指节泛白。
沙漠的夜来得很快。太阳一落,温度就跌下去,冷得像刀割。
朔戈站在沙丘上,看著远处那点火光——砂隱的营地,亮在凹地里,像一只睁著的眼睛。他把刀从背后取下来,握在手里。
风在刀刃上流,无声无息。
朔茂站在他旁边,白色的刀已经出鞘了。月光照在刀身上,泛著冷光。
“跟紧我。”朔茂说。
朔戈没有说话。
今夜必定是一场大战!
——
沙漠的夜风像刀子。
朔戈趴在沙丘背面,身体贴著冰凉的沙子,眼睛盯著凹地里的那点火光。
砂隱的临时营地扎在两座沙丘之间,十几顶帐篷围成一个半圆,中间堆著物资箱,用防沙布盖著。
骆驼臥在外围,反芻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篝火有三堆,呈三角形分布,把营地的每个角落都照得通亮。巡逻的砂忍两两一组,绕著营地转圈,步伐不快不慢,间隔均匀,像钟摆。
接应队伍还没有到。
千代还在营地里。
那两具傀儡站在她的帐篷外面,一左一右,木头眼睛在火光中反著光,像两只蹲著的狗。
朔戈的手指插在沙子里,冷的。
他的呼吸很慢,慢到胸口几乎不动。
三勾玉写轮眼已经收了回去,现在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朔茂。
那个人趴在三米外,白色的刀横在身前,刀鞘埋在沙子里,只露出刀柄。
他的眼睛半闭著,但瞳孔是缩著的,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猫。
但朔戈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——很细,很密,像蜘蛛网。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了。
两个人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。不说话,不动,像两块石头。风从沙丘上吹过去,把他们的脚印抹平了,把他们的气息也带走了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
朔茂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。“趁接应没到,现在动手。或者等千代交接完,带著人走了,再动手。”
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。
千代是砂隱最强的傀儡师,近松十人眾的名號不是白叫的。
她的查克拉线能在瞬间切断一座小队的喉咙,她的傀儡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收割人命。
和她正面交手,不是不能贏,是没有必要。
等接应队伍到了,千代把人交给对方,然后离开。
那时候,营地里只剩下押送的部队,没有千代,没有顾问,只有物资和护送的人。
那才是动手的时候。
“等。”朔戈说。
朔茂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的眼睛盯著营地里的火光,看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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