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斯塔滕岛园艺与厨艺出版社(4000字)(1/2)
埃琳娜把那本签名版的《午夜惊奇》收到了吧檯下面的架子上——就是上次放《罗斯玛丽的婴儿》的那个位置。那本书被埃琳娜移走了,给林恩的杂誌腾了个地方。
弗里曼灌完了第三杯不知道是谁的酒,红光满面地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。
“我得回去盯著加印。那台破油印机隨时可能罢工。”他回过头,指了指林恩,“你,小子,给我继续写。下一期我给你留头版。头版!最大的字!”
“稿费涨不涨?”
“涨你妈的涨,我又不是兰登书屋。”
弗里曼笑骂著推开门,三百磅的身躯消失在曼哈顿的夜色里。麦克跟在后面,走之前回头咧开嘴,冲林恩竖了个中指。
门关上了。
酒吧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埃琳娜绕到吧檯后面——虽然今天不是她的班,但她的身体好像有记忆一样,自动就站到了那个位置。她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啤酒,用开瓶器一撬,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然后她从架子上拿出另一只杯子。
“金汤力?”
“嗯。”
她调了一杯金汤力,推过来。
两个人隔著吧檯,各自喝了一口。
“阁楼上的人还在。”埃琳娜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写的那句话。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梦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我当然记得。那是我自己的梦。”她看了一眼林恩,“我没想到你也记得。”
“我记得所有能写成故事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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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故事的素材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恩想了一下。
“我喜欢这个故事,不是因为它有多诡异、有多孤独,而是因为有人愿意在凌晨的酒吧里,跟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计程车司机,说出自己十五岁时做过的梦。”
埃琳娜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啤酒。啤酒的泡沫在她的上唇留了一道细细的白线,她用手背擦了擦。
林恩看著吧檯上那只空了的纸箱子。还留著几本,弗里曼走的时候忘了拿。箱子的侧面用记號笔写著:《午夜惊奇》第47期·加印1500份·弗里曼亲启。
一千五百份。
在《纽约客》一期卖四十万份的年代,一千五百份什么都不算。连曼哈顿的一个街区都覆盖不到。但对林恩而言,这是最令人值得纪念的一个瞬间。
林恩喝完了金汤力后,他把空杯子放在吧檯上,站起来,拉上夹克的拉链。
“我该走了。明天还得跑车。后天——”
“后天是周六。”
“后天下午,蕾婭和米勒约了我再碰一次面。准备周一去见汤普森的事。”
“在哪碰?”
“米勒和蕾婭的编辑部。在斯塔滕岛。我得过去一趟,把那份经纪人协议给签了。”
埃琳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看著林恩:“我也一起。”
林恩笑了一下: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前经纪人。对,前经纪人。”
“被识破的冒牌经纪人。”林恩说完后,向埃琳娜挥了挥手,“走了,周六见。”
埃琳娜站在吧檯后面,手里拿著抹布,正在擦那只刚才装金汤力的杯子。壁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。
“晚安,埃琳娜。”
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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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一点。
林恩和埃琳娜站在斯塔滕岛渡轮码头上。
斯塔滕岛在纽约的西南部,位於纽约湾的入口处。安静、充满绿植,是纽约中產阶级的聚居区。
从曼哈顿坐渡轮到斯塔滕岛,二十五分钟,免费。这大概是纽约唯一不跟你要钱的交通工具。
“你来过斯塔滕岛吗?”林恩问。
“没有。纽约有五个区,曼哈顿人只承认一个半。”
“哪一个半?”
“曼哈顿是一个,布鲁克林算半个。剩下的三个区在曼哈顿人心里和新泽西没有区別。”
渡轮靠岸的时候,码头上飘著一股海带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斯塔滕岛的街道比曼哈顿宽了三倍,安静了十倍。没有计程车排队按喇叭,没有瀰漫著的热狗味和尿骚味,连行人都慢吞吞的。
米勒给的地址是维多利大道112號。林恩和埃琳娜沿著街道走了十分钟,拐进一条种满冬青树的小路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一栋很老的木楼。
“斯塔滕岛园艺与厨艺出版社”——招牌掛在一栋两层的维多利亚式木楼外面,白漆掉了大半,门廊上摆著六七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,有几盆已经冻死了,枯叶耷拉著,像是在默哀。
二楼的窗户上贴著一张海报:《秋季花坛指南:修订第三版》现已上市!
“这就是你经纪人的公司?”埃琳娜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上下打量著这栋楼。
“准確地说,这是他打工的地方。他的经纪人业务是背著老板搞的副业。”
“背著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。”埃琳娜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林恩。
“这说明我很擅长地下工作。”
门廊的台阶上坐著米勒。他今天没穿那件旧外套,换了一件看起来像是从他爹衣柜里翻出来的灰色西装,大了一號半,领口的纽扣还扣错了一颗。
他看见林恩和埃琳娜,从台阶上弹了起来,差点踩翻旁边的一盆死了的天竺葵。
“你们来了!快快快——但是先等一下。”
“等什么?”
米勒压低声音,推了推眼镜,眼珠子往门里瞟了一眼:“科佩尔先生在楼上。”
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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