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天麻与二八大槓(1/2)
水花四溅。
张德胜光溜溜地站在及腰深的水里。
鼻尖上顶著那个紫红髮亮的大包。
嘴巴咧得极大。
露出两排被泥巴糊黑的牙齿。
“华子哥!”
“我没怂!”
“我做了一回真男人!”
他双手用力拍打著水面。
激起一阵水花。
刘安华站在岸边。
看著他这副样子。
心里生出一丝愧疚。
这好端端的一个年轻小伙子。
生生被自己忽悠瘸了。
“快上来。”
刘安华伸出手。
张德胜抓住他的胳膊。
借力爬上岸。
他浑身上下的泥壳被水泡软。
正一块块往下掉。
“转一圈。”
刘安华命令道。
张德胜听话地转了个身。
刘安华仔细检查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。
除了鼻尖上那个显眼的红包。
后背、胳膊、大腿。
全都完好无损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
“除了鼻子。”
“没挨別的针。”
张德胜毫不在意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嘶!”
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“男人嘛。”
“受点伤才霸气。”
“春桃要是知道我为了干大事受伤。”
“指定更心疼我。”
刘安华实在没忍住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赶紧洗洗。”
“穿衣服。”
刘安华转身。
把刚才放在远处的竹篮提了过来。
放在草地上。
张德胜一边用溪水搓洗身上的烂泥。
一边伸长脖子往竹篮里瞅。
“华子哥。”
“你到底挖了啥宝贝出来?”
“能换几十块钱?”
刘安华伸手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几片芭蕉叶。
黄褐色的块茎暴露在空气中。
上面还沾著不少白色的菌丝和泥土。
张德胜搓泥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。
看了半天。
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。
嘴角垮了下来。
“华子哥。”
“你別逗我了。”
“这不就是芭蕉芋吗?”
“我当是啥好大货呢。”
“就这东西。”
“咱们后山一挖一大把。”
“餵猪猪都不吃。”
“你让我豁出命去挨马蜂蛰。”
“就为了挖几根芭蕉芋?”
张德胜越说越委屈。
眼看著眼眶都要红了。
刘安华没说话。
抬起手。
对准张德胜的后脑勺。
“啪!”
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。
“哎哟!”
张德胜捂住脑袋。
“你打我干啥!”
“你睁大你那双狗眼。”
“仔细瞅瞅。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用手摸。”
“用鼻子闻闻味儿!”
张德胜不服气地凑过去。
蹲在竹篮边。
伸出满是水珠的手。
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最大的块茎。
入手沉甸甸的。
表皮有些粗糙。
没有毛根。
他凑到鼻子底下。
用力嗅了嗅。
一股特殊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类似马尿的腥臊气。
夹杂著一股奇异的药草香。
张德胜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。
又拿起一块小一点的。
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,眼軲轆瞪的倍圆。
“仙人板板!”
一句极其標准的古藺本土粗口爆了出来。
声音极大。
震得旁边的灌木丛都晃了晃。
“这是麻子……”
“这是野生乌天麻!”
他咻的抬起头。
盯著刘安华,一脸呆滯。
“真是?”
刘安华点了点头。
“算你还没瞎。”
张德胜手一抖。
篮子差点掉地上。
他赶紧双手捧住。
“我的亲娘哎!”
“我记得我阿公好几年前。”
“有一次进老林子就在一棵死树底下挖到过一块。”
“还没这些一半多!”
“当时阿公高兴得喝了半斤烧酒,说这玩意儿比人参还金贵。”
他咽了一大口唾沫。
低头看著竹篮里满满当当的一大堆。
五六块大的。
十几个小的。
他感觉脑子里有些缺氧。
一阵眩晕。
“华子哥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刨了老天爷的祖坟啊!”
刘安华白了他一眼。
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篮子。
“別满嘴跑火车,现在行了吧?”
“我说的那笔零花钱。”
“有没有跑票?”
张德胜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其他话了。
他双手抱头。
蹲在地上。
嘿嘿嘿地傻笑起来。
“发財了。”
“真发財了。”
“这得卖多少钱啊。”
“几十块?”
“绝对不止!”
“一百块都有可能!”
他摇头晃脑两眼放光。
“二八大槓。”
“我的二八大槓有著落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二生產队的方向。
眼神迷离。
“春桃。”
“春桃啊。”
“我马上就能骑著二八大槓去接你了,你可得等著我啊。”
他一边说。
一边发出痴汉般的笑声。
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“啪!”
刘安华又是一巴掌。
狠狠拍在张德胜的后脑勺上。
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。
“醒醒!”
“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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