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北冥有鱼(1/2)
爬了一个时辰,天已经彻底黑下来,只剩一轮残月於天高掛。
高要抬头往上望,还是看不到头。
黑黢黢的岩壁在夜色里像堵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,风从头顶灌下来,带著山顶的寒气,吹得睁不他开眼。
这座礁山不知是什么材料,高要的手已经磨破了皮,血糊糊地粘在石头上,疼得他直咧嘴。
高要是真没想到,自己炼气六层了,怎么还是那么憋屈。
这山有多高?
不知道,只知道爬了这么久,似乎连半山腰都没到。
“歇会儿。”高要喘了口气,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下来。
叶紫在他下方不远,也停下来,她爬得比他利落,呼吸也匀,不像他这样狼狈。
是炼气七层与六层的差距么?
“高大哥,我们爬了多高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高要往下看了看,滩涂上的火光已经变成一小片模糊的光晕,离得远了,听不见下面的动静。
“不过比后到的那些快多了。”
这一点他倒是有把握,那些渔民在滩涂上又打又抢,等他们反应过来往山上爬,自己和叶紫已经爬了大半个时辰。
现在这个差距,只会越拉越大。
高要靠在石头上,闭了会儿眼,脑子里却静不下来,一直在转。
他还在想周成,那名筑基修士。
只是一眼,隔著几百丈,久久难以忘怀。
说实话,高要现在回想起来,后背还在发凉。
那周成抬手,剑光一闪,几个渔民就倒在血泊里。
筑基修士,炼气期在他们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別,对方要是想杀自己,抬抬手指的事,连理由都不用找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就是筑基,这就是实力差距。
高要攥紧拳头。
在这些宗门弟子眼中,炼气六层算什么东西?连螻蚁都算不上。
那些渔民抢来抢去,爭的是什么?不过是一张进外门的门票。
进了外门又怎样?还不是给人当狗。
想活命,想逃出去,必须得筑基。
筑基之下,皆为螻蚁。
可筑基谈何容易?
资源,功法,机缘,缺一不可。
眼下连秋试这关能不能过,都是个未知数。
高要睁开眼,看著头顶那片窄缝。
他在想最后一关。
鯨王祭。
前两关都那么难了,鯊海里死了那么多人,上百號渔民活著到岸的,连三分之一都不到。
那第三关呢?
按理说,爬山祭祀,听起来没什么难度,可高要总觉得不对劲。
如果只是爬山,为什么要设在最后一关?
为什么时间卡得这么紧?子时之前不到山顶就淘汰。
这里头肯定有文章。
他想不明白,也没时间多想。
“走吧。”高要站起来,“抓紧时间,先到山顶再说。”
叶紫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继续往上爬。
又爬了半个时辰,山势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一味的陡峭,而是出现了些平台和缓坡。
石缝里长出了草,还有几棵歪脖子树,被海风吹得往一边倒。
高要爬上一块平台,正想喘口气。
脚底忽然一震。
不是错觉,是整座山都在震。
从脚底板传上来,顺著骨头往上窜,震得他牙齿发酸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紧接著,一声响。
嗡!
那声音低沉浑厚,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口大钟,钟声不是往外传,是人站在钟里。
高要脑子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了,什么都听不见,只剩那声鯨鸣,在脑子里来回撞。
然后,整座岛开始往下沉。
不,不是沉。
是有什么东西,在下面张开了嘴。
高要趴在平台上,死死抓住身旁一块凸起的石头,指甲嵌进石缝里,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叶紫也趴著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哆嗦,不知道在说什么,听不见。
风从下面往上灌,那股子浓厚的硫磺的味,熏得人想吐。
高要往下看了一眼。
看见了,一张嘴。
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嘴,从岛底张开,把整座望鯨礁连同岛上的人,一起吞了进去。
天彻底黑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
高要趴在石头上,大口喘著气。
能感觉到风从耳边过,能感觉到石头硌著胸口,但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著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岛上。
只觉身下一空,平台消失了,石头消失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高要在往下坠,风从耳边灌进来,呼呼地响。
他伸手去抓,什么都抓不到。
然后,眼前亮了。
高要看见自己坐在出租屋里,手机屏幕亮著,外卖盒堆在桌上,空调嗡嗡地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没有茧,没有伤,乾乾净净。
是前世的自己。
为什么要说是前世?
高要愣住了,自己是在做梦?
不对,是穿越。
不对,是在秋试。
脑子里像有几百个人在说话,声音叠著声音,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
从出租屋走出去,阳光刺眼,街上人来人往。
有人跟他打招呼,他记不清是谁,但下意识点了头。
他看见自己走进公司,坐在工位上,电脑屏幕亮著,文档编辑了一半。
他看见自己下班,挤地铁,回家,开门。
屋里有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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