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父子相逢(1/2)
进了別院,自有僕役在前引路。
入眼是块儿一人半高的青砖影壁,上头浮雕著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,仙鹤口衔灵芝,振翅欲飞,周围还有绿琉璃云纹点缀。
绕过影壁则是一间偌大的前院,正对著硬山顶府门,两侧是连檐通脊的廊廡,廊柱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,檐口上覆以青灰筒瓦,一眼望去,崢嶸轩峻,气势恢宏。
一名容貌清癯的老儿在旁介绍道,“好教郎君知晓,这毋苟別院乃是仿的韩相公的松鹤堂,分为东西中三路,中路是主路,有五进院落,西路是花园,內设四景园,天光台,五竹林亭,仙鹤池等诸般盛景……”
王忆钦听得暗自咋舌,下意识问,“那东路呢?”
“这东侧路嘛……日后郎君自会知晓。”那老儿卖了个关子。
宅邸很大,王忆钦却无暇参观,他急著去见这一世的爹爹,直奔浴室院而去。
浴室院建在一片竹林中,共有东西南北四屋,中间以云母屏风相隔开,洗澡时能看著竹影摇曳,听到瑟瑟虫鸣,著实风雅。
更绝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二十四小时热水,由铜管自隔壁的烧水房引入浴池,一年四季水温几乎没有变化。
两名丫鬟上前为王忆钦宽衣,王忆钦的神色略显尷尬,自从上了幼儿园学会穿衣,他便都是自己动手,並不习惯別人服侍。
但考虑到如今他是在“扮演”薛俊,即便有失忆做藉口,终究不好表现的与前身相差太大,只能强作镇定。
直到那名唤作春桃的丫鬟在为他宽衣后开始去脱自己的罗裙,王忆钦被嚇了一跳,才忍不住开口道。
“我洗澡,你干嘛也脱衣服?”
春桃眨了眨眼睛,不解道,“不脱裙子,会被水打湿的啊。”
她说得这么有道理,倒教王忆钦无言以对。
好在两丫鬟只是除去罗裙与褙子,方便干活,贴身的襠裤与抹胸都还留著,隨后又取来丝巾与香丸,卖力搓洗起来。
王忆钦这一路风餐露宿,积攒了足足半月的老泥,加之其人也胖,没一会儿她们的皮肤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来,让本就贴身的衣物变得愈加贴身,口中的呼气混合著水雾在浴室內氤氳开。
不过王忆钦却没机会瞧见这旖旎一幕,他已经靠在池边眯著了。
他今天的运动量早就超標,入城后又目睹一场廝杀,中间几经波折,对心神的消耗也颇大。如今身心俱疲,一旦放鬆下来,便再抵御不住上涌的困意。
等他睁开眼睛,却是已经躺在了东室的软榻上,春桃在为他梳头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不久,也就小半个时辰。”
王忆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见还没完全黑下来这才鬆了口气。又接过夏竹递来的铜镜,里面那人已不再是先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,麵皮白净了许多,就连眉毛与鬢角都精心修剪过,还换了身新衣裳。瞧著很是富態。
“时候不早了,”王忆钦道,“我该去见爹娘了。”
春桃点头,放下象牙梳,將王忆钦的头髮挽做髻子,以白玉簪固定,又为他戴上软脚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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