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色里的腐香(上)(2/2)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,只有中心位置,刻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印,大致轮廓,像是一栋十二层的楼,缓缓流淌著暗哑的光泽。
玄马使一言不发,走到门前,伸出右手,轻轻按在那楼形符印上。
嗡……
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,石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,露出一条更宽敞的通道。
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,墙壁和地面都打磨得异常光滑,同样是那种暗沉石质,泛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。
每隔几步,墙壁上便悬掛著一盏造型奇特的青铜油灯,灯焰是凝固般的幽蓝色,纹丝不动,將人影拉得细长怪异。
通道两侧,如同雕塑般佇立著四名守卫。他们全身上下被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,瞳孔深处隱约跳动著残忍的杀气。
他们手持一种似弩非弩的武器,细长的弩臂闪烁著符文微光,指向通道尽头另一扇更厚重的金属大门。
“见过玄马使。”
四名守卫一同轻轻俯身,向著玄马使低下了头。
玄马使点点头,带著陆青经过他们,迎向了那位等在通道前方的老嫗。
她身形佝僂,裹在一件宽大的,绣满了密密麻麻暗银色符文的黑袍里,露出的手乾枯如同鸡爪,指甲却修剪得异常尖锐,泛著淡淡的金属灰。
她脸上皱纹堆叠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瘮人,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旋转不休的小小漩涡,能吸走人的魂魄。
老嫗带著两人来到了通道尽头一侧的一间密室当中。
“坐。”
老嫗的声音嘶哑乾涩,像砂纸摩擦朽木。
她指了指密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桌,对面只有一张石凳。
密室不大,同样由那种暗沉石料砌成,四壁光禿禿,除了墙角一盏幽蓝油灯,再无他物。
压抑感沉甸甸地挤压过来。
陆青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,双手抱住臂膀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6c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f9“></i>,试图藉此產生的热量让自己安定下来。
老嫗是一位引灵六重的练气士,走的是灵媒的路子,代號“鴆婆”。
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刺陆青:“哪里来?为何与玄马使同行?”
陆青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,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颤抖:
“回大人……小人本是瀚海国的散商,跟著商队想倒腾点银钱……谁成想,在路上遇上了天火!大部分人……都死了!剩下的也都跑了,就小人命大……遇上了个怪人非要塞给我一匹马,这才能骑著马赶到了南陲边境,来到了魏武王庭。见……见接天楼的诛杀令,便找到了玄马使大人上报消息……”
他语速急促,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,也带著想要证明自己所说內容属实的急切,手指神经质地搓著破旧衣角。
鴆婆的目光在他那张被风沙磨礪过,此刻写满惶恐的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瀚海商队?天火?”鴆婆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在陈述事实,“確有此事。”
这是盘问的第一关。
鴆婆枯爪般的手伸向陆青。
“伸手。”鴆婆命令。
陆青依言伸出右手。
鴆婆指甲在他指尖轻轻一划,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。
她口中念念有词,指尖沾著那滴血,凭空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血色符文。
符文成型瞬间,空气中瀰漫的那股陈旧草药矿物味骤然浓郁,仿佛活了般向那符文匯聚。符文闪烁了几下,血色中透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微芒,隨即消散。
鴆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。
“一品武者,气血尚算雄浑,但这內力……似乎霸道了一些?”
第二关也没什么大问题,但她並未放鬆。
鴆婆枯瘦的手掌看似隨意地在石桌面上一拂。
陆青面前突然出现一杯水。
“喝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