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衝压（2/2）

哈蒙面露沉思，听著窗外的风把铁丝网吹得嗡嗡响。

远处传来工场的机器声，衝压机有节奏的撞击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韦德。”

哈蒙的声音忽然没有了平时交代任务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：

“你觉得这个新老板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你是想问我对他的看法？”

韦德想了想，认真说：

“我对他本人並没有什么看法，但对他发明的那套新的积分制度，我的评价很高。”

“另外他还做了一些对监狱有实质性帮助的东西，叫人把衝压机修好了，让几个不干活的犯人干起了活。”

“这些事情是我们都看到的，至少从短期上看，这个新老板確实有在为监狱著想。”

听完韦德的话，哈蒙发出一声豪迈的笑声。

“是啊，他把衝压机修好了，还给厨子涨了工资，给霍布斯一个机会，给那个偷电视机的孩子一份工作，给老福斯特一个纸箱让他分拣零件。”

哈蒙停顿了一下：

“但如果鬼牙和蓝蛇真的干起来，这些东西都没用，一台衝压机挡不住一把磨尖的牙刷柄。”

韦德闭上了嘴，因为他清楚哈蒙的顾虑。

在监狱里，所有的改革计划，所有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的努力，都可能在一场暴动中化为乌有。

而暴动的导火索，可能只是一包烟，一句听错的话，一个在错误的时间落在错误的人身上的眼神。

“继续盯著吧。”

哈蒙最后说。

“如果发现东西，別急著动手。先告诉我。”

韦德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
走廊里，汤米正推著一辆装著药瓶和绷带的小车朝医疗室走去。

看到韦德，他停下来打了个招呼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“你和老板说的那些。”

“老板不在，就算他在，也解决不了这种麻烦。”

韦德说完，继续朝牢房区走去，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汤米看著他的背影，没有追问。

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，很多事情都是用沉默来回答的。

沉默的意思可能是“我不知道”，可能是“我知道了但不能说”。
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

无论是哪一种，追问都不会得到更多答案。

下午五点半，工场收工。

犯人们把工具归位，成品码放整齐，废料扫进垃圾箱。

克雷格检查了衝压机的各项指標，在日誌本上记录下今天的產量和机器状態。

兰迪把用过的模具拆下来，擦乾净，涂上防锈油，放回模具架上。

他们今天衝压了两百八十个样品。

其中六十多个是废品，一百三十多个勉强合格，只有不到八十个能达到±0.3毫米公差要求。

废品率高得惊人，但克雷格看起来並不沮丧。

“第一天能出78个合格的，已经比我预计的好了。”

他把那78个合格的零件用油纸包好，放进一个標註著样品的木箱里。

“明天再来，工作时间增加三小时，再加上两个帮手，爭取做到150个，后天200个。”

“周末之前，我们必须把废品率降到10%以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