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高端局（2/2）

男士们大多穿著深色西装。

女士们穿著八十年代流行的亮色套裙或连衣裙，肩部有厚厚的垫肩，裙摆过膝，色彩以玫红、宝蓝、墨绿为主。

这是美利坚职业女性开始大规模进入职场的年代。

她们的著装风格正在从模仿男性转向寻找属於自己的表达。

垫肩是权力的象徵，亮色是女性气质的保留。

两者之间的张力，就是这个年代职业女性的真实处境。

服务生端著托盘优雅地在人群中穿行。

托盘上摆著高脚杯，杯子里是香檳或金汤力或马天尼。

林戈拿了一杯金汤力，即便他不喜欢喝，但在塔尔萨的商务场合，手里不拿酒杯会被认为是奇怪的。

酒精是社交的润滑剂，这是美利坚商业文化中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
你可以不喝，但你必须拿著。

表现的合群，大家才会和你玩游戏，林戈早已是这方面的老手。

他在人群边缘站定，开始观察。

鸡尾酒会的人群分布和论坛时有所不同。

论坛时，人们按照行业聚集，石油和石油在一起，银行和银行在一起。

鸡尾酒会上，人们则按照权力层级聚集。

真正的权力人物被层层包围，形成一个不断有人加入，不断有人离开的鬆散圆圈。

那些圆圈的中心，站著几个头髮花白或全禿的老年白人男性。
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在笑。

他们可不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，笑是一种表示“我和你的频率一致”的信號。

而这次商会的发起者，商会主席霍利斯·安德伍德就站在最中心那个圆圈的圆心。

林戈和许多人一样，一进来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。

他是一个六十五岁左右的白人男性，身高至少一米八五，穿著一件炭灰色的定製西装，衬衫是白色的，领带是深蓝色的，上面有极细的暗红色斜纹。

他的头髮是银白色的，梳成整齐的侧分，鬢角修剪得一丝不苟，看不出一点衰老的痕跡，反而显得很是时髦。

那老男人的脸上有一种长期处於权力中心的从容，不显得傲慢，但气场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微低下头。

安德伍德家族在塔尔萨扎根了三代。

第一代是做石油设备起家的，第二代把生意扩展到了银行和地產。

到了第三代，也就是霍利斯，他把家族的版图进一步延伸到了传媒和政治献金领域。

他本人更是《塔尔萨世界报》的董事会成员，同时兼任商会主席。

在俄克拉荷马州的政治光谱上，他属於温和的共和党建制派，支持减税和放鬆管制，但对里根式的大刀阔斧改革持保留態度。

这种人不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，但他们才是真正决定一个城市走向的人。

林戈从雷·卡森给他的资料里读到过安德伍德的背景。

派克的调查报告里也有他的名字，並且告诉他这位是：

“在塔尔萨动任何大动作之前都应该先了解的人。”

他和哈蒙德法官是同一个高尔夫俱乐部的成员，和贝勒斯建材的贝勒斯有过几次公开场合的交集，但私交似乎不深。

所有人都想巴结他，但安德伍德对建材生意没有兴趣，他感兴趣的是更有槓桿效应的东西。

比如媒体、政治、以及能够影响城市发展方向的大型地產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