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成功者是踩在失败者的尸体上（2/2）

每一个词都用得恰到好处，既不说太多，也不说太少。

紧接著他便开始讲一个故事。

“三十二年前，是我第一次参加塔尔萨商会的年度会议。”

“那时候我还不是商会会员，我只是跟著我父亲来的。”

“他坐在那边，靠墙的那个位置。”

安德伍德的手指向宴会厅后方的某个位置，距离林戈坐的地方很近。

那个被冷落的角落，何时吸引过如此多的目光？

“那天晚上，他看著主桌上的人，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他说，“霍利斯，坐在那边的人，他们不会比我们更聪明，也不会比我们更努力。””

““他们只是比我们早来了几年，迟早有一天，你会坐在那里。””

他停顿了一会儿，直到眾人的目光又转回主位，他才继续说：

“我父亲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，他的石油设备公司在五十年代的萧条中倒闭了。”

“但他说的那句话，我还一直记得，我今天也確实坐在了这里。”

“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，在这个城市，在这个国家，没有人天生应该坐在主桌上。”

“主桌上的位置，是那些早来几年的人暂时占著的。”

“迟早有一天，坐在后面的人会坐到前面来。”

“迟早有一天，今天坐在主桌上的人会把位置让给今天坐在后面的人。”

“这就是塔尔萨商会存在的意义！”

“维护已有的秩序，让那些有能力的人，有机会坐到前面来！”

宴会厅里响起了隆重的掌声。

那些坐在后面位置的年轻商人们拍得尤其用力，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有那个机会一样。

林戈也在鼓掌，他的掌声和其他人一样有力，不过心里却是在冷笑。

安德伍德的话说得很漂亮。

但在美利坚，漂亮话和事实之间的距离，可比人们愿意承认的要大得多！

主桌上的位置確实不是天生的，但它也绝不是仅仅靠“能力”就能坐上去的。

它需要钱，需要关係，需要在正確的时间出现在正確的地点。

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人在你还没有资格坐上主桌的时候，就愿意为你拉一把椅子。

安德伍德的父亲没有成功不是因为他不努力，只是因为他在五十年代的石油萧条中站错了队。

他的儿子成功了，也不是因为霍利斯比他父亲更努力。

是因为霍利斯学会了在他父亲失败的地方：

“生產石油设备永远只是为他人服务，而控制信息和资本流动才是真正的贏家！”

商会主席的致辞在掌声中结束。

接下来是年度回顾和表彰环节。

林戈听著一个个陌生的人名和公司名被念出来，看著一个个陌生的人走上台领取奖牌和证书。

他们的脸上带著努力维持的谦逊笑容，头顶上的情绪標籤却是毫不掩饰的“骄傲”和“满足”。

资本主义的奖励体系就是这样运作的。

给成功者颁发奖牌，让所有人都看到成功的样子。

然后让所有人相信，只要足够努力，下一个领奖的人就是自己！

至於那些同样努力却因为运气不好而没有成功的人，他们不在这个宴会厅里。

他们在哪里？

没有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