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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冬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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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南!”夏绍庭在前方唤她,声音里带著遇见熟人的笑意,“快来,跟丽娥阿姨打个招呼!”

程丽娥也来上坟。夏林南定了定神,拾起地上看得见的残破照片,迅速揣进口袋,调整表情转身离开方玲玲的墓碑。程丽娥一身素衣,里面穿著之前夏林南送过去的棉衣,一见到她就问“知不知道雅文在哪里”。夏林南不忍看她迷茫又渴盼的眼睛,揉皱裤袋里的残照,摇摇头。程丽娥咳了几声,脸色不太好,趁夏绍庭放鞭炮期间,把夏林南拉到一边,低声说:

“南南啊,你懂事,要是看到雅文,一定跟她讲,吃点亏不要紧,有些人不能惹的。”

鞭炮声响起,硝烟味衝进夏林南的鼻腔,她不再听得见程丽娥的声音,只看到她的嘴巴在烟雾里一张一合。鞭炮声又逝去,程丽娥牵握住夏林南的手:“……这都不要紧,就是几根菜,没了就没了。我找雅文一天了,就想劝劝她,做事得分轻重,有些人別碰啊。”

想必是章利钢也找人糟蹋了程丽娥的菜地。夏林南点头,接下这沉甸甸的嘱託。离开公墓后,她假称要早去学校,拒绝了夏绍庭提议的“去外公家简单坐一坐”,径直前往开发区——她得找到程雅文。

程雅文在qq上留言简洁明確:“翁永军说,他背起章利钢上楼时,章利钢自己抓著包。翁永军是个傻子,真醉死的人能抓包?”

“所以章利钢铁定是装醉,”程雅文断定,“为什么装?绝对和方玲玲有关,他不乾净。”

自松嘴吐露“敲门”一事后,接连好几个晚上,翁永军床头都出现了方玲玲的遗照。他嚇得惶惶不可终日,终於决定去公安局坦白,却在半路被程雅文“好心”截下,勾肩搭背地去了大排档。程雅文替他分析,如果去警局,他铁定会被列为嫌疑人——“没有人能证明你回房后就没出去,说你想害人,也完全可能”——这样一来,“等於自己给自己挖坑,就算你清白,名声也坏了,看看夏局长的例子,只要卷进案件,再难脱身”。翁永军听得冷汗岑岑,连连点头。酒劲上来,他开始抱怨,说当年厂里垂涎方玲玲的人不少,报出一串名字,讲出一串軼事,到最后,支支吾吾提到章利钢。

“他把方玲玲招来的,他把自己隔壁那屋拨给方玲玲住,”翁永军说著,又忙不迭摇头,“哎,不过章总人是真好,我进电视台就是他帮的忙,还是他主动拉的我,他做人到位,肯定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!”

程雅文顺著他的话接:“你背他上楼等於救他一命,时时刻刻替他讲话,你帮他更多才是。”

“那可不!我背他上楼也是费了劲的,他手里那包老蹭我眼睛,害得我差点跌倒,不过他醉了嘛,哪能管得到这些,”翁永军说完,又警觉地摆摆手,“不说了不说了,章总老跟我讲,言多必失,提这种鸡毛蒜皮,不是男人做的事。”

他把章利钢的话奉为圭臬。但线索已浮出水面:一个烂醉如泥的人,不可能稳稳抓著包,况且章利钢想方设法不让他提及,必定有鬼——对程雅文而言,这已足够。

过去两周,她的手段不分章法却招招见血:用照片举报他非法钓鱼、聚眾赌博,招来了警察被罚款;帮工人联名上书討薪,引来记者暗访,逼他补发工资。但这些只是序曲。真正的战役,始於她听见夏林南那句“我的金鱼被人弄死了”之后,转身回到镇里,走向方玲玲的墓地——

烧照片,留痕跡,让流言和警察同时聚焦。如此,罪案的阴影就会从夏绍庭身上转移到章利钢身上,於程雅文而言,这是大大的好事:一来,先前搅浑夏家的隱约愧疚可以减轻;二来,压力会逼迫所有人加速行动。

程雅文做事的风格像浪,像火。走向开发区途中,气温降到了零度,夏林南心底背负的是程丽娥枯瘦双手的冰凉触感,和鼻尖始终挥之不去的、公墓里鞭炮硝烟的辛辣气味。她並不完全清楚自己要跟程雅文说些什么——事態已经疾驰到这一步,劝她收手无异於天真,但……无论如何,得先见到她。

小灵通关机,撞球厅没找到人。经老板的指点,夏林南拐进隔壁网吧——红头几个果然在。还有一个人,让她意外,却又隱隱觉得在情理之中:许西。

不同於红头等人狂敲键盘的廝杀,许西一脸百无聊赖地看著身旁的阿毛慢慢吞吞打字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,一张让夏林南眼眸骤然一亮的滑板隨意地立在桌边,眼前还摊著本电脑杂誌。那头清爽的黑髮,在瀰漫的烟味与光怪陆离的屏幕蓝光里,乾净得有些刺眼。他没察觉到夏林南进来。夏林南咳了两声,忍不住出声:“谁要是被绑架了,就眨眨眼。”

娃娃脸的阿毛眼睛一亮,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,拼命朝夏林南眨眼。许西的视线这才移过来,夏林南偏过头去。许西的目光又转回到阿毛身上,语调里带著点无奈的老师腔:“继续写,別分心。”

这边红头已经摘下耳机,歪著嘴笑,对著夏林南油腔滑调:“妹妹,有事?”

“你们老大呢?”

“你说雅、雅文啊?”红头打了个哈欠,抖著腿,“估计补觉去了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反正不是男厕所。”

旁边两人噗嗤笑出声。红头穿单薄的皮衣,紧勒的窄腿牛仔裤,说话时,那只离开滑鼠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裤袋——那儿鼓鼓的,塞著个东西,是个硬挺的长方形,似是一只手机。阿毛从后面探过身,扯扯夏林南的衣角:“老大住哪儿,我们真不知道。”

程雅文平时给网吧、撞球厅看场子,必要的时候会出面“平事”,和老板熟络,网吧后头有间小屋能睡,但红头他们常去占用,程雅文便不去。阿毛被许西拽回屏幕前,继续跟键盘较劲。红头笑得曖昧,令人不適:“那估计……是女厕所咯。”

刻意加重“女”字。又是一阵鬨笑。红头重新戴上耳机,拉下衣襟遮住裤袋,阿毛瞄了眼许西没什么表情的脸色,起身再次拉夏林南,指了指后门小路:“她上午出门往后边去了。”

循著阿毛指的方向,夏林南掀开网吧后门的厚布帘,左拐一直走,直到路尽头的修车铺。铺子后面不再是水泥路——一个废品回收站背靠著山。废品站旁有间矮平房,是公厕,墙上的“男”字被油漆划掉,改成了“女”。想起红头的话,夏林南捂鼻进去看了一眼,没人。

但是有窗,可以翻。

绕到屋后,窗后边有条隱隱约约的小径,通向山里。

夏林南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往上走。小径很快匯入明显的山道,爬到坡顶不过十几分钟,下山时她碰到了一两个村民。又过了十几分钟,景象豁然开朗,前方山坳里,有个小村庄。村中主路通向另一个方向,这山道应该是村民往返镇上的近路。

天色渐暗,也冷,村里升腾著冬至团圆的裊裊炊烟。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长满杂草的菜地,地里孤零零立著一间破败的平房,夏林南走了过去。

平房乍一看是废铁板隨意搭建而成,走近了看,原来是泥房。一扇小窗仅能容纳夏林南的脑袋,她踮脚望进去,屋內昏暗,几缕天光从破损的瓦缝漏下,满是尘土和铁锈的气息。地上堆著些废弃农具,看似无人。正当她要离开时,墙边一只鼓鼓囊囊、从房梁垂下的麻袋抓住了她的目光——这袋子,像极了小时候程雅文掛在树上用来练拳的沙袋。

她顿时確信,程雅文就是在这里。另一个证据是:木门从內閂著,门閂处还顶了把锄头。

屋里有人。

她屏息细看,在近处那凌乱的编织袋、破竹蓆和一堆看不清是什么的破布料里,隱约瞥见一抹黑色的蝶影。那是程雅文小臂上的纹身。

看见了纹身,夏林南才意识到程雅文小臂的白皙——夏天不觉得,平时也不觉得,此刻,看程雅文躺在破烂堆里,夏林南才突然反应过来,其实从小,即便眉骨有疤痕,程雅文也是厂子里面公认的,好看到扎眼的人。

不仅仅是样貌的出彩,身姿、气质都卓绝,不是供人观赏的静物般的美,而是湖面上跳动的阳光、盛夏天垂柳的风浪,是温度与锋芒的迷人交响曲。

此刻,程雅文蜷在一堆破烂里,那张破竹蓆隨著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。村里传来鞭炮声,程雅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蝶影消失,高而直的鼻樑露了出来。

手机突然震动,是周顏,问夏林南怎么不来外婆家吃饭。夏林南蹲下身子低声回了几句,按掉电话,起身再看向屋里时,光线更暗了,那堆破烂衣物已融为模糊的暗影。

冬至的黑夜全年最长。夏林南迟疑良久,最终没有惊动程雅文——世上无人愿意暴露自己最为不堪的那一面。她解下围巾,捲成一团,仔仔细细塞进狭小的窗子,確保填上了每一个可能的寒风口。围巾里,她包入了一颗软糖和自己最爱的一支笔,未留一字。

赶在天黑透前,夏林南翻山返回开发区,搭公交径直去了学校。课桌里有张纸条,被她塞在最角落,假装遗忘,现在,她把它拿了出来,郑重摊在眼前。

手机拿在手里,简讯已经编辑完毕:“关於案件,我有新情况,要和你聊聊”。发送键却迟迟按不下去。內心激烈撕扯之时,季星宇送来一个破旧的铝饭盒:“雅文姐中午突然找到我,说这个交给你保管。”

与上次还给夏林南的童年饭盒相似,程雅文的“託付之物”是她自己的童年珍藏,饭盒里放著玻璃弹珠、歌词本、几张贺卡,两片早已褪色变脏的卡通创可贴,叠成蝴蝶的糖纸,还有些漂亮的贝壳与马赛克碎片。就是在看见这些宝贝的瞬间,夏林南果断地按下了发送键。无需有负担——她告诉自己——雅文和自己,从来都是同一种人。都是怀念美好,更想要变好的人。她会理解的。

发送对象是郭泽安。而就在简讯发出的同一时刻,在城郊那久无人住的废弃平房外,一个黑影悄然立定。

汽油从黑洞洞的小窗无声淌下,沿著斑驳的泥墙跟蔓延,渗进房內地面的缝隙。空气里迅速浮起一股刺鼻的气味。黑影退开几步,丟入几根燃烧的火柴。

橘红火苗落地,“轰”一声,地面腾起一片猖狂的火焰。火舌迅速舔上农具、缠住黑瓦,整座平房燃烧起来,像一颗骤然坠地的彗星,灼灼地照亮了半片寒冷荒芜的冬至夜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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