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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善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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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躲在两株枝叶交叉的矮植物后边。被夏林南发现后,那人拨开枝叶的手缩了回去,枝叶弹回原位。深处的草木开始晃动——夏林南屏住呼吸,踮脚伸长脖子寻找那人的身影,突见一块石头从雨帘中飞出,砰、啪——

石头砸到她及时落低的伞面,掉地,几个泥点子溅到了她的裤脚上。

雨声渐大。夏林南心有余悸地慢慢抬伞,望见树林幽深、沉滯,方才晃动的枝叶安安静静地藏在一棵松树后面,四周草木岿然,不像有活物。那人一定潜进了树林深处——夏林南蹲身捡起那块石头,顺带著拾起倒地的另一把伞——那人不是她的身边人,因为那双眼睛,很陌生。

石头冰凉湿滑,手掌大小,带著树林里的泥,拿在手里颇有分量。瞅准松树后面的矮枝叶,夏林南平定心神,先把石头收进伞里,再蹲身捡起另一块石头朝树林扔去,伴隨著一声试探的呼喊:“喂!”

没有动静。夏林南前后看看,往前走几步,又捡起一块石头往里扔,胸口涌起的英勇和愤怒压过了方才的害怕:“出来!”

捡起第三块石头的时候,有远光灯把她照亮,她转头看清来车,让路。车子在她眼前停下,开车的牧知摇下窗子,瞅一眼她手里的石头,不敢怠慢地微微笑道:“这位同学,请你放下武器。”

夏林南没心情理会他的玩笑。副驾有个熟悉的人影,戴著个口罩,过了两秒夏林南才认出那是唐峰。唐峰把视线投过来,她急冲冲匯报:“唐警官,树林里躲著一个人,故意用石头砸我!”

伞里的石头被捞了出来。唐峰解下口罩下了车,绕过来把石头拿在手里翻看,揣摩。隨即他开口,凝重、不安,提前结束了夏林南这发现了牙齿、收到了dna检测报告及认识了赵武娟的假期:

“这石头可以砸死人。事情远远没完。夏林南,”他朝她皱起眉头,怒意骤然而起,“被扔石头就快逃,谁叫你砸回去的?!”

夏林南知道自己理亏。確实,她太衝动,愚蠢地信赖这所谓的青天白日——而实际上,正因为是在白天,她才差点被砸中。回想方才,无论如何她都处於劣势:孤身一人,前后的旧楼和镇子都被雨雾糊住,真出事了,她的叫喊会被雨声遮盖。她自己想一想都后怕。

“我进去看看,”唐峰撑一把黑伞,拉开车后门勒令夏林南上车,“你別乱跑,和他们一起在旧楼等我,別来捣乱。”

车门关上的瞬间,一丝乾燥的松木香窜入夏林南的鼻尖,隨即她看到牧知向后伸过来的手,提著一只浅蓝色的新口罩。

“车里有个感冒的,”牧知说,“你介意就把它戴上。”

感冒的人是许西。他斜靠在角落,下半张脸被口罩挡住,脖子上一圈厚实的黑色围巾衬得他的皮肤晶亮透白。他最开始的皮肤是浅麦色的呀——夏林南想著,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,许西的头別过去一些,下半张脸连带著口罩一起滑进围巾里。

“要不要?”牧知晃手。夏林南接过口罩,放到一边,没戴。牧知启动车辆,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夏林南一眼:“你不怕病毒?”

“一种新的肺炎病毒,”紧接著牧知解释道,“传染性很强,名称很直接,就叫……』非』典型肺炎。”

见夏林南明显云里雾里,他摆摆手笑道:“算了,不重要。要真那么严重,前两天国足和巴西就不踢了。”

“零比零。”许西出声,嗓子里有气泡似的微微沙哑。夏林南转头,看到他別过头捏了捏口罩——修长的手指也是苍白色。

“你放心,西西就是普通感冒,怕冷,睡了一路,”车子缓缓靠近前院,牧知眼角带笑,“刚刚被你的石头嚇醒了。”

“你少说两句不会憋死。”许西音量足了些,带有浓厚的鼻音。夏林南又看向他,他的视线也瞥过来,在她的眸子里倏而一晃,飘回自己的窗外。牧知开得慢,车身摇动如船,短短一段路,竟晃得夏林南有点头晕。终於停了车,她迫不及待打开门,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伴隨著冰凉的雨点,她顿时神清气爽。撑伞下车,许西在身后打喷嚏,阿嚏声来得又急又凶。

“我说,你就在车里等我,”牧知边解安全带边回头,“我把东西搬下来就行了,下雨也没法安装。”

许西按著鼻子,摇头起身,手伸到前座拿伞:“我下车走走。”

下车后他三两步就跨进了旧楼,行动比夏林南还要迅速。夏林南去到门边,看到牧知打开车后备箱取东西,只能用耳朵和肩膀夹住伞,就返回帮他撑伞。

“谢了,”牧知双手抱起一个沉重的塑料箱,示意夏林南关厢门,“猜猜里面是什么。”

好似跟她很熟悉的样子。夏林南不买帐,不作声。牧知自顾自笑起来:“你肯定猜不到,你估计都没见过。”

夏林南憋住好奇心,听到牧知紧接著就揭晓了答案:“一个手压式水泵。”

“取水用的,”两人走进楼,夏林南收伞,听到他自然而然地解释道,“装到后院,压一压就有水,程大姐就不用天天去湖里打水了。”

他抱著箱子站在原地,等她收好伞。程家就在几步开外,房门闭著,门两侧贴著褪色的对联,正中间则是一个春节期间新换的大红福字。牧知用眼神示意夏林南去敲门,夏林南没来由地生起气来:“我跟你又不熟!”

“不是不熟,是你看我不顺眼,”牧知没被她嚇倒,“快去敲门,我腾不出手。”

那个许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甩了甩伞走到门边,夏林南刚抬手,门开了——程丽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
说好会在家里等她的程雅文却不在,屋子里的另一人是宋顺芝。牧知被程丽娥请进屋,夏林南也进屋晃了一圈,蹲下身抚著盛放的水仙花,给程雅文拨过去两个电话,都被按断。搓衣板像以往一样掛在墙上,雨水沿著木窗渗进墙缝,唐峰还没从树林回来。身后的程丽娥非要给牧知泡茶,牧知非要推辞,宋顺芝给夏林南摆出凳子让她坐,夏林南摇摇头,抬脚想要离开屋子,被牧知拦住。

“別乱走,”他瞥了眼空荡荡的水房、走廊,“这里不安全了。”

夏林南觉得他在说废话,自从方玲玲案发,旧厂区这边就跟“安全”二字无缘了。离谱的传言是树林里闹鬼,更为大眾所接受的说法,则是厂区风水差,所以厂子倒闭也痛痛快快。不过夏林南也明白,牧知此时此刻的“不安全”,是因为她方才差点被一块阴狠的石头砸中。於是夏林南不做对抗,收回脚。

“许西肯定跑三楼看你们的挖掘现场去了,”隨即牧知又说,“我去找他就行。”

他凭什么武断地认为自己是要去找许西?夏林南来不及发表看法,牧知说完就走,压根没给她机会。她只好带著不服气的怨念回到火炉旁,心不在焉地徜徉在宋顺芝和程丽娥勾勒的那些不相关的日常。宋顺芝提到车站里人很多的时候,她想到的是前面送別赵武娟时,看到有个人也戴著口罩;程丽娥回忆起前几天的聚餐,说这房子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热闹的时候,夏林南產生一种后知后怕的顾虑——他们挖牙齿这个行动,大张旗鼓,不就等於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暴露在了凶手面前?

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有危险?

“老程家的呀,我先去寰州定下来,你把身体养好了,也来,”宋顺芝和容悦色,脸上还掛著节庆的余温,她拉住程丽娥的手,“让雅文带你来,你问问她,自己的女儿嘛,不要怕她。皓皓说寰州做家政的工资高,我先去试试。你来了,我俩互相做个伴,年轻人就自己在外面闯荡,多好呀。”

火炉上还烤著粿,想必又是宋顺芝带来的。同样的场景,今天却相对冷清,程雅文和柯皓都不在。但最重要的是预期——今天元宵,这个年算是过完了。宋顺芝马上要离开碎湖,搭一点半钟的大巴车,柯皓正守著行李在长途车站等她。宋顺芝讲话的时候,夏林南就盯著程丽娥家里的白墙,忽然想起之前两次放进包里的照片:林月荷拍的程丽娥旧照、程雅文的合唱团合照,不知怎么都没能拿出来。她觉得照片可以框起来掛到这空无一物的墙上。又想起来程丽娥就要搬家了,搬去章利钢的工棚,雅文是因为这事又被气走了,还是……

突然宋顺芝起身去拿她自己的伞,要走。程丽娥戴上干农活的遮雨帽,把她送到院外,几分钟后回来,看见夏林南站在门口,出神地望著两家那同样褪了色的、早过了祝福时效的对联。

“南南,”她怜爱地看著她,把她拉进屋里,关上门重新落座在温暖的火炉边,“来,阿姨求你,你一定要帮阿姨这个忙。”

说完,程丽娥从里面那件新棉衣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绸布袋子,打开——

银锁重新出现在夏林南眼前。和之前郭泽安放在冰冷证物袋里不一样,眼下的银锁由红绸布托著,像是被拋过光,陈旧灰暗的锁面焕然一新,闪著温润的银白。

程丽娥说她把锁拿去镇子上的金店清洗过了,穿过银锁的崭新红绳就是在店里面串的。

“我本来以为这个锁回不来了,”程丽娥又说,指腹在闪亮的锁面轻轻摩挲,“还好顺芝见过这把锁。前几天,你们在公安局给那个牙齿做口证,我和顺芝也去了,她告诉警察,很早以前她帮我清理家里的时候,把床板抬起来,锁掉了下来,她看到了。”

“阿姨求求你,让雅文把这把锁戴到身上,”程丽娥深凹的眼睛里泛起积年累月的潮气,恳切地看著夏林南,“阿姨知道,雅文捅了大篓子。这把锁啊,真的可以保命。”

绸袋包裹的银锁来到夏林南手里,关於这把银锁的往事也经由程丽娥之口,如屋外的雨水一般,切切地落进夏林南心里:

银锁是宋柳玉的贴身物,自打她出生就带在身上,即便在生命中最困难的那一年,她卖掉了所有银饰以换取孩子们的口粮,这把银锁也没卖。据宋柳玉自己说,她自己在外面的那些年,是银锁保住了她的命。而她晚年的一次遇险则是由程丽娥救起——

那一年宋柳玉隨林月荷一起搬进宿舍楼,七十几岁,尚能走动。林月荷当时刚刚高中毕业,自己还没適应独立生活,就带上了她这个老人,时常手忙脚乱。白天,林月荷去厂里上班,宋柳玉独自在家,趁自己还能动,也总是找事做,三天两头地抱著脸盆去湖边洗衣服。相安无事一年后,第二年秋天,意外发生了:一条纱巾隨浪飘出去,宋柳玉伸手去捡,脚下一个没踩稳,整个人滚进水里。

“就在那边,”程丽娥说到这里,指指窗外的后院,“几个阶梯下去,湖水很深,大人从来不让你们下去玩的,是不是?”

夏林南点头。程丽娥继续说:“你太婆不会游泳,呛了几下水,人就要沉下去了。刚好我也去洗衣服,看到了,我也不太会游泳,但我抱著搓衣板跳下去,用力把她拖到岸上来了。”

“楼里很多人都在厂里上班嘛,我不是厂里的,就是个閒人,”程丽娥补充道,“刚好就看到了,也是巧。”

程丽娥救了宋柳玉一命。这份无价的恩情,在一年以后,被宋柳玉以贴身银锁,含泪归还——

“雅文那个时候才两个月,这么点大,”程丽娥在夏林南面前比划出一个半米的宽度,突而涌起鼻音,“她爸爸,不做人的……嫌雅文是女儿,打我就算了,两个月的小孩也要打,雅文被他举起来,就这么……这么……”程丽娥声带颤抖,用力吸了吸鼻子,“摔得晕过去,脸色发青,怎么都喊不醒。带去医院里,医生检查了,说可能是脑袋里面摔出血了,但镇子上做不了手术,让我去寰州城里。那么远啊!我当时抱著雅文,腿都软了,一路哭回家……到家里,你太婆来了,把雅文抱过去,也哭,又把雅文还给我,把银锁解下来掛到她脖子上,说』能保命』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后来雅文眼皮子动了动,再后来……就哭出来了,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。又去检查,医生说雅文命大,那血自己止住了,正在慢慢被吸收,算是捡回一条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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