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禁忌术-机关傀儡(2/2)
这就是公输班的机关傀儡。
但最让人脊背发凉的,不是那些已经完成的机关傀儡。
是殿堂最深处的“改造区”。
那里,数十具尸体被固定在青铜手术台上,工匠们正在忙碌。他们切开尸体的胸腔,取出腐烂的內臟,换上精钢打造的机关核心;切断四肢的筋腱,以铜丝和齿轮重新连接;打开头骨,摘除大脑,植入铜製的控制晶片。整个过程没有麻药,没有止血,尸体不会喊疼,不会挣扎,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,被一点一点地改造成没有意识、没有痛觉、永远不会停下的杀戮机器。
手术台的旁边,是一排铁笼。
笼子里关著活人。不是士兵,不是俘虏,是犯人。有偷盗的,有抢劫的,有杀人的,有顶撞官吏的,甚至有的是被强行抓过来的。他们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有的人在低声哭泣,有的人在喃喃自语,有的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,像已经死了一半。
一个工匠走到公输班面前,躬身行礼。
“大人,这批犯人一共三百二十名。按您的吩咐,优先挑选年轻力壮的。身体检查已经完成,隨时可以开始。”
公输班看著那些铁笼,没有说话。
他的青铜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不忍。是兴奋。
三百二十名。改造完成之后,就是三百二十架活傀儡。它们不会疼,不会怕,不会逃跑,不会投降。砍断一只手,还有另一只;砍断双腿,还能爬;打碎了上半身,下半身还在动。它们会一直向前,一直杀戮,直到被彻底摧毁。
而这样的机关傀儡,他已经有两万架了。
两万。加上这三百二十,就是两万零三百二十。
两万零三百二十架永远不会停下的杀戮机器。
公输班转过身,朝著殿堂的另一头走去。他的脚步很稳,青铜手的齿轮转动得很匀,没有一丝颤抖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像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一样,平静,空洞,没有温度。
他走出殿堂的时候,影七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影七戴著青铜面具,面具上没有任何纹饰,只有两道狭长的眼缝,透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是公输班座下影卫之首,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影卫们都称他为“影七”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大人,宋国边境有情况。”
公输班停下脚步。
“说。”
“墨家好像入宋了。”
公输班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转过身,看著影七。
“继续盯著。有消息隨时来报。”
影七站起身,退入黑暗中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走。公输班看著他的背影,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。那是在晋国的一条河边,影七浑身是血,躺在河滩上,左眼已经瞎了,右眼半睁著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公输班本来不想管,可影七伸出手,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“救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死。”
公输班把他拖了起来,给他包扎伤口,把乾粮分了一半给他。影七没有说谢谢,只是跟在他身后,一瘸一拐地走。走了一天,两天,三天,一直没有离开。
后来公输班问他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影七说: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从那以后,影七就一直跟著他。公输班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杀人、挡刀、做那些公输班自己都不愿做的事——影七从不问为什么,也从不犹豫。
公输班知道,影七不是坏人。他只是走投无路,被公输班捡了回来。这条命是公输班给的,所以他就还了。
可公输班从来没有问过,在被捡回来之前,影七是谁。
影七也从来没有说过。
他的口音不像晋国人,也不像楚国人。他认得墨家的暗號,却从不提起。他对机关术的了解,远超一个普通杀手该有的程度。有一次,公输班无意间提起角先生,影七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。很轻,很快,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如果不盯著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公输班注意到了,但没有问
有些事,不问,是因为怕知道答案。
影七退入黑暗中,脚步声渐渐消失。公输班站在原地,望著那条幽深的甬道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影七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天,身上穿的衣服,不是晋国的样式。
是鲁国的。
公输班没有追上去问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青铜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远处,黑幕后面的轰鸣还在继续。沉闷的、含混的、不知疲倦的。
像这天下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