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墨家抵达宋城(1/2)
墨家第二批队伍歷经泗水血战,终於抵达商丘。九百弟子出发,到达时八百六十八人。三十二人永远留在了泗水渡口的泥地里。
余者带伤入城——有人吊著胳膊,有人瘸著腿,有人衣甲上还留著刀砍斧劈的痕跡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喊疼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轆轆声,在晨雾中一声一声向著宋城滚动。
墨者,是一群沉默的人。他们不善言辞,不善张扬,不善在喧闹的朝堂上为自己爭辩。可他们心里都装著一个同样的目標——改变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。兼爱,非攻,不是写在竹简上的教条,是流在血里、刻在骨上的信念。
禽滑厘站在城门前,看著这支队伍从晨雾中走来。
墨雨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衣袍上沾著血跡。她握紧短刀,目光扫过城头,神情沉稳。
身后小蔡走在队伍中间,怀里抱著一个木盒。盒子不大,没有雕花,没有题字。盒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三十二枚玄鸟铜牌——每一枚都刻著主人的名字、籍贯、入墨家的年月。铜牌很小,只有寸许见方,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,但三十二枚放在一起,沉甸甸的。地辛的玄武盾上添了几道凹痕,最深的那处是被七煞砸的,盾面的龟甲纹被砸平了一片,他伸手拍了拍,不碍事。
天魁吊著左臂,绷带从肩窝缠到肘弯,血跡隱隱渗出——那是影七的青铜鞭刺留下的,幸好没伤到骨头。天机弩背在背上,他脸色有些白,但站得笔直,不过至少得休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復了。
墨雷跟在队伍最后,押著那三十辆满载机关零件的大车。车轮碾过青石板,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。崩山弩摺叠成锤掛在背上,青铜义肢上繫著的那枚齿轮还在晨风中微微颤动,撞在青铜臂上,叮,叮,叮——细碎、单调,像在数步子。
明皓骑马走在队伍最后,他一袭白衣如雪,在这支浑身血污的队伍里显得格外醒目。他没有穿甲冑,腰间悬著一柄长剑,此刻剑未出鞘,只是静静地掛在腰间,像他这个人一样,沉静,內敛,不露锋芒。
他今年不过二十岁,脸上却没有任何少年人该有的浮躁。目光平静地掠过队伍两侧的旷野,时而微微眯眼,像是在丈量每一处壕沟的间距,又像是在计算著什么。晨风吹动他的衣袍,下摆轻轻翻卷,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不紧不松,指尖微凉。
禽滑厘走上前,没有说“辛苦了”,只是一个个看过去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。
墨雨率先迈出队列,走到禽滑厘面前,单膝跪地,抱拳:“大师兄,雨字部归队。”她的衣袍上满是血污,声音却平稳如常。
禽滑厘点了点头,伸手虚扶一下:“起来。”
地辛紧跟著上前,玄武盾背在身后,盾面上那几道新凹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:“地字部归队。”
“伤如何?”禽滑厘问。
“皮外伤。”地辛站起身,左肩微微抬了抬,“不耽误守城。”
天魁吊著左臂走上前,绷带从肩窝缠到肘弯,血跡隱隱渗出。他单膝跪地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:“天字部归队。”
禽滑厘的目光在他吊著的手臂上停了一瞬:“手还能拉弦?”
天魁右手握紧天机弩,声音不大却很篤定:“换左手也能。”禽滑厘没有接话,抬手虚扶,天魁站起身退到一旁。
墨雷最后走上前。他单膝跪地时,青铜义肢的齿轮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响,那枚系在臂上的齿轮撞在青铜上,叮的一声,很轻,却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雷字部归队。”
禽滑厘看著墨雷衣甲上那些七煞留下的划痕,又看了看他义肢上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齿轮,没有说话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墨雷站起身,退到一旁。
小蔡抱著木盒站在队列里,没有上前。他低著头,眼眶通红,盒子抱得很紧。禽滑厘看见了他,看见了那个桐木刨制的盒子,看见了他指节泛白、指甲陷进木纹里。他走过去,没有问盒子里是什么,只是轻轻打开盒盖,又盖上。片刻后收回手,转身面向所有人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:
禽滑厘顿了顿,眼眶微红。
“顺利抵达就好。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晨风从城外灌进来,吹得玄鸟旗猎猎作响。
墨电从禽滑厘身后走出来:“雷子,听说你一个人砸了七具傀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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