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越军攻城(1/2)
彭城北门。
越军战船连绵数十里,桅杆如林,白帆蔽日。號角声此起彼伏,战鼓擂得震天响,每一声都像砸在城头守军的心口上。石猛站在最大的那艘楼船船头,甲冑在阳光下闪著冷光,刀疤脸阴沉沉的,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拔出长剑,剑尖斜指彭城城头,声音粗獷如闷雷,在泗水河谷中迴荡。
“城上的人听好了——投降,是你们唯一的机会!不然,本將军的战船,就踏平彭城!”
城头一片死寂。
陈和甲冑在身,腰间悬著青铜长剑,站在城楼最高处。他望著那片铺天盖地的船帆,望著那面在船头猎猎招展的“越”字大旗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城头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。
“越军无故犯我宋境,烧我房屋,毁我农田,杀我百姓。宋国虽弱,但绝不投降!”
城头的宋军士兵握紧了刀柄,墨家弟子將弩箭上弦,天字部的颶风转射机校准了角度。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那一刻亮了起来。不是恐惧,是火。
石猛脸色一沉,正要下令,城头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——不是羽箭的嗖嗖声,是重弩的闷响,像一把巨锤砸在铁砧上。
天魁单膝跪在城垛后面,左手拉弦,右手搭箭,天机弩的弓臂弯到了极限。他的左臂还没有完全恢復,但他把弩托架在城垛上,用身体抵住,右手扣动悬刀。弩箭离弦,撕裂空气,带著一道火线直奔楼船船头。
箭杆擦著石猛的肩甲飞过,正中桅杆上那面“越”字大旗的繫绳。绳索崩断,大旗从桅杆顶端坠落,飘落在船头甲板上,在石猛脚前摊开。
天魁没有笑,对著越军大喊:“越军已败!”城头上,宋军士兵齐声吶喊:
“越军已败!”“越军已败!”“越军已败!”声震四野。
越军们面面相覷,士气完全被人数少的宋军压过去了。石猛低头看著脚前那面坠落的帅旗,脸色铁青。他一脚踢开旗帜,拔出长剑,嘶声吼道:“全军出击——踏平彭城,鸡犬不留!”
楼船上的號角手吹响了进攻的號角,战鼓擂得像暴雨般密集。五百艘战船同时擂鼓,声浪压过了风声、水声、城头守军的心跳声。船桨划破水面,战船如潮水般朝彭城北门涌来。船上的弩手张弓搭箭,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城头。投石车的臂杆高高扬起,巨石呼啸著砸向城墙,砸在垛口上,砸在城楼顶,砸在守军的盾牌上,碎石飞溅,尘土飞扬。
城头守军举盾格挡,箭矢钉在盾面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。有人被巨石砸中,连人带盾摔下城去,摔成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。
越军的士兵衝到城墙一百步处,前排的士兵忽然纷纷跌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抱著脚在地上打滚,有人单脚跳著往后撤,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同伴踩死。地上埋了铁蒺藜,密密麻麻,四尖朝上,马蹄踩上去折断马腿,人脚踩上去刺穿脚掌。
天魁抬手一挥:“颶风转射机——放!”
城头颶风转射机齐射,两千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越军前排士兵举盾格挡,盾牌被射穿,箭头钉进肩膀、胸口、大腿。有人被射中面门,仰面倒地;有人被射穿膝盖,跪在地上惨叫。暴雨连弩车紧跟著怒吼,两万五千支弩箭铺天盖地压向越军阵中,血肉横飞,船板上积了一层血水。
焚天籍车的臂杆高高扬起,炭火球一轮齐射,一百颗炭火球拖著黑烟砸进越军船队,炸开一片火海。士兵身上起火,有人跳进水里,甲冑太重沉了底;有人趴在船板上打滚,火扑不灭,嘶声嚎叫。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一轮齐射,越军死伤一千余。船队被迫后撤,船上一片混乱。
石猛站在楼船船头,脸色铁青。“压上去!继续压!谁敢后退,杀无赦!”
亲兵们挥刀驱赶后退的士兵,越军重整阵型,再次冲向城墙。衝到城下的士兵刚搭上云梯,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——一条宽约两丈、深逾一丈的壕沟,沟底插满了削尖的铁签。掉进去的士兵被铁签刺穿,惨叫还没出口,一股刺鼻的气味从沟底瀰漫开来。
“猛火油!”
天字部弟子点燃火箭,数十支火线落进壕沟。轰——大火冲天而起,壕沟变成了一条燃烧的河。沟里的越军士兵浑身是火,挣扎著往上爬,爬到一半就没了声音。
石猛的脸彻底黑了。
从清晨到日暮,越军发了疯一样地攻城。一波退下去,一批顶上来;一批死光了,下一批踩著尸体继续冲。城头的转射机和连弩车一刻不停地发射,弩箭射了一轮又一轮,箭槽空了又填,弩弦断了又换。天魁的右手已经磨烂了,血浸透了绷带,他没有停。
陈和也亲自参与作战,长枪沾满了鲜血。
城头守军的伤亡也越来越重。颶风转射机的弩弦断了三十几架,暴雨连弩车的齿轮卡死了十几架,焚天籍车的臂杆裂了两根。宋军士兵倒在城墙上的有八百多人,倒在城下的有三百多人。
天魁右手握弩,站在城墙最前面,寸步不退,一支天机弩射出,专射越军指挥官,最后指挥官都没人敢上前。
一天的恶战,越军死伤五千余,宋军阵亡一千二百,墨家折损数十人。城墙根下,尸体堆成了斜坡,血顺著砖缝往下淌,淌进护城河里,河水泛著暗红色。
夜幕降临,越军攻势稍缓,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夕,彭城內外寂静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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