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泓水之战(1/2)
接近傍晚时分,楚军到达泓水南岸附近
“大王,前面就是泓水了。”
泓水自西北向东南流,因其河床深浅不一,暗流湍急,渡船极易搁浅或侧翻,南岸平坦开阔,北岸多丘陵山地。
大司马公孙宽单膝跪在御輦前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
“河道宽约三十丈,我军可在南岸水流平缓处渡河。”
楚惠王从御輦中探出身,眯著眼望向远处那条银白色的水线。泓水。二百年前,宋襄公就是在这里被他的先祖楚成王打得大败,那一战,宋国从此一蹶不振,楚国则北上爭雄,饮马黄河。
两百年后,他来了。
隨行的令尹公孙寧策马上前,拱手道:“大王,大军连日行军,士卒疲惫,是否在南岸休整一日,明日再行渡河?”
楚惠王没有回答。他望著那条静静流淌的长河,仿佛看见了二百年前的战旗还在对岸飘扬。他看见了宋襄公站在对岸的高坡上,举著那面“宋”字大旗,喊著“君子不困人於厄”,等著楚军全部渡过泓水、列好阵势,才发起攻击。结果宋军大败,宋襄公身负重伤,不久死去。宋国从此被楚国压在脚下,二百年。
“当年宋襄公就是在这里,被本王的先祖击败。”楚惠王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“二百年前,楚军从这里渡过泓水,大破宋军。今日,寡人又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沉而炽热。
北定中原,是歷代楚王的夙愿。楚王转过身,面对身后密密麻麻的二十五万大军,“今日就渡过泓水,直逼商丘,等一下公输班,他有本王需要的渡河利器。”
楚惠王心里默念,“本王,终於要实现先祖北定中原的夙愿了!”
御輦旁的號角手吹响了牛角號,呜呜声响彻河谷。战鼓擂动,旌旗翻卷。二十五万大军的吶喊声如潮水般向泓水涌去,在对岸的山谷中迴荡。
大司马公孙宽指挥先头部队先行渡河,“公孙贺,命前军將士侦查南岸,准备渡河。”
前锋將军公孙贺:“稟告大司马,我先带五千人前去。”
隨后,楚军开始扎营,几十万大军渡河,少说也得两天时间。
泓水南岸,密林深处。
禽滑厘蹲在芦苇盪前沿,將天目镜从眼前放下。镜筒一节一节推回去,卡进背上的机关槽里,金属锁扣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咔”,像骨头关节归位。他转过身,面对身后的黄烈。
“楚军到了。”禽滑厘的声音不高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北岸准备得怎么样?”
黄烈蹲下来,从怀中掏出一卷湿透的麻布,摊开。麻布上画著北岸的布防图,炭笔画的,线条粗獷,但每一处要害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师兄,北岸按照你的部署,已经全部就绪。”黄烈喘了口气,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。
禽滑厘看著地图,沉默了片刻。
“给墨风的密信呢?”
“今早就发出去了。已经让弟子们用最快的速度传递。”
“好,记住,”禽滑厘抬起头,目光扫过黄烈,又扫过身后那些蹲在密林里的宋军死士,“我们的目的不是跟楚军死战。五千对二十五万,硬拼没有胜算。我们要做的,是藉助泓水这道天然屏障,狠狠咬住他们,拖住他们。能拖一天是一天,能拖一刻是一刻。十五天。大司马皇元、墨雷他们在陶丘渡伏击齐军,陈和、天魁他们在彭城守城,都需要时间。楚军不能和齐军,越军会合,商丘才有一丝胜算。”
黄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低声说:“大师兄放心,机关城的一千墨者明日就到。十五天之內,楚军必然过不了泓水。”
一千墨者一到,守北岸的人手就够了。
“你先回北岸。”禽滑厘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铁器划过石头,“待楚军半渡,全力阻击。”他顿了顿,转头看著黄烈,补了一句:“切莫学宋襄公。一定要出手果断。”
两百年前宋襄公的那场败仗,在这片水域留下的不是伤疤,是耻辱。泓水还是那条泓水,宋国还是那个宋国,但这一次,不会再等楚军列好阵了。黄烈站起身抱拳道:“大师兄,你们小心。”他没有等禽滑厘回话,转身大步朝北岸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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禽滑厘收回目光,落在身旁不远处。明皓白衣如雪,靠在一棵被雷劈去半截的老槐树上,腰间“非攻”剑的剑鞘在暮色中泛著幽光。他几乎没有声音,像一截从影子里裁出来的刀,却比刀更安静。泗水那一夜,影七的长鞭距墨雨后心只差一寸,是明皓从天而降一剑斩断鞭梢。
“明皓,你单独牵制公输班的影卫,特別是那个影七。”
明皓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,脚步不急不缓。他走到禽滑厘身侧,声音清朗,沉稳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:“好的,大师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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