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地道偷袭(1/2)
“破障钎!撬!”光润的声音嘶哑。
弟子们用破障钎撬开千层泥障,露出下面的木製梯身和滑轮缝隙。火罐从撬开的缝隙塞进去——不是燃烧的,是泥沙。泥沙灌进滑轮箱,齿轮卡涩,梯身的升降机构发出刺耳的嘎嘎声,第二重梯身升到一半就卡住了。
光润的鉤拒再次发力,鹰爪鉤终於从崩裂的石缝中脱出,整架云梯向外翻倒,砸在城下的尸堆上。
“下一架!”光润喊道。
东城和西城也在打。楚军的云梯从两个方向同时搭上来,守城的宋军士兵用鉤拒推、用石头砸、用长矛捅。有人在推梯时被楚军的箭射中,从城墙上摔下去;有人在泼泥沙时被云梯上的楚军士兵用刀砍断了手臂;有人被几架云梯同时搭上,顾此失彼,让楚军翻过了城垛。
楚军翻过城垛的那一刻,东城的守军就开始了肉搏。
刀盾对刀盾,长矛对短刀。东城的城墙狭窄,两边都展不开队形,只能前排顶前排,后排等前排倒下再补上。光辰带著人从南城赶过来支援时,东城的城墙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——楚军的、宋军的、墨家的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光辰拔剑衝进战团,一剑刺穿了一个正在砍杀宋军士兵的楚军百夫长,拔剑时带出一蓬血雾。他没有停,转身砍倒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他的剑法不如光润快,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甲冑的缝隙处——咽喉、腋下、膝窝,一剑一个,不浪费力气。
“守住垛口!”光辰喊道,“不要让第二架梯子搭上来!”
宋军士兵重新整队,用盾牌挡住翻过城垛的楚军,用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去。翻过城垛的楚军没有后援——第二架梯子被光润带人推倒了,第三架梯子被义伶的泥沙浇卡了,只有这一架梯子的敌人翻了过来。二十几个人,被几十个守军团团围住,砍杀了半盏茶的时间,全部倒在城墙上。
东城暂时稳住了。西城也稳住了。但南城还在打,而且越打越凶。
楚军把主力全部压在了南门。
决堤式的衝锋——刀盾兵踩著尸体往上涌,云梯手扛著梯子跟在后面,盾车被推到城墙根下,车顶架著木板,工兵从木板下面爬过去,用铁钎撬城墙根的石缝。
光羽的转射机打完了最后一支短矢,她丟下转射机,拔刀加入肉搏。义伶的民防队泥沙用完了,开始用石头砸——城墙上拆下来的碎砖、城內百姓捐献的铁锅、甚至是城墙內侧堆放的备用箭矢的木箱,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下去。
相里青的连弩车打完了最后一槽箭,他带著弟子们把连弩车推到一边,拿起长矛,站到了缺口处。
禽滑厘站在城楼內侧,目光扫过整段南城墙。每一处垛口都在打,每一架云梯都在冒烟,每一条石缝都在渗血。他的身边已经没有预备队了,能派的人都派了,能打的人都在城墙上。
明皓从东城撤回来,非攻剑已经出鞘,剑身上沾著血。他站到禽滑厘身侧,没有说话。
楚军正面进攻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。南门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,东门和西门的盾车碾过泥泞,穿云弩的箭矢从城下如蝗虫般飞上来,钉在城垛上、木板上、人的身体上。
但公孙宽知道,光靠正面强攻,伤亡太大了。他需要一个更隱蔽的突破口,一个让墨家防不胜防的方向——地下。
公输班亲自选定了地道的位置。在南门以东三百步处,城墙拐角的东侧,那里有一段城墙在之前的飞廉绞龙打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缝,根基鬆动。
公输班断定墨家的注意力全在地面上,不可能在地下也布下天罗地网。他调集了五百名工兵,从城外远处的一条乾沟底部开挖,地道口用木板和芦苇遮掩,挖出的土用麻袋装走,不留痕跡。工兵分成三班,昼夜不停,青铜镐头包上麻布以减少声响,挖出的地道用木桩支撑,高约五尺,宽约三尺,只能单人弯腰通过。
公输班亲自计算了方向,地道直指城墙內侧的那道裂缝。一旦挖通,楚军的死士將从地下涌入城內,从背后袭击守军,打开城门。
城墙上,禽滑釐正在南门指挥防守。墨风从东城跑过来,衣袍上沾著泥灰,蹲在禽滑厘身侧,压低声音:“大师兄,地听瓮有动静。”
禽滑厘的眉头微微一动。“哪一段?”
“东段,距离城墙一百二十步,深度约一丈。黄烈亲自听的,说方向是朝城墙来的,很慢,但很稳。不是自然塌陷,是人工挖掘。”墨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楚军在挖地道。”
禽滑厘没有露出惊讶。巨子跟他说过,公输班在沙盘上用过这一招——地穴潜龙,从地下挖穿城墙。
墨家的应对之策早就准备好了,备穴之法代代相传。城墙內侧每隔二十步埋一个听瓮,瓮口蒙薄牛皮,皮上撒细沙,瓮底装铜製扩音腔。
地下的震动传到听瓮,薄皮微微振动,细沙跳动,穴师根据跳动的方向和幅度判断地道的位置、深浅、走向。
这套法子用了上百年,从未失手。
“具体位置確定了吗?”禽滑厘问。
墨风点头。“確定了。地道从城外东南方向来,朝东城墙內侧的裂缝方向。按照现在的进度,他们最快今夜子时就能挖通。”
禽滑厘沉默了片刻。楚军正面猛攻,同时从地下偷袭——公输班要把墨家仅剩的那点兵力扯成碎片。但他不会让公输班如愿。
“墨风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你带风字部去处理。不要堵,让他们挖。等他们挖通,冒头的时候——弩箭伺候。”
墨风点头,转身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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