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安陵的来歷(1/2)
擂台下的喧囂声浪,如同退潮后仍不断拍岸的余响,隱隱传来。但凌驍与安陵並肩立在稍离人流、靠近擂台边缘的一处石阶旁,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凝滯了一层无形的静默。发財蹲在凌驍脚边,银眸带著几分警惕,打量著这个刚刚与主人生死相搏、此刻却又並肩而立的陌生剑修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含义不明的呜嚕声。
安陵对发財的打量恍若未觉。他低头看著自己虎口处那道细微的、已不再渗血的裂痕,用拇指指腹按了按,面无表情,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的剑很快。”凌驍打破了沉默。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瓶標註著“回春丹”的瓷瓶,倒出一粒自己服下,缓解右臂的麻木与经脉的些微震颤,然后將瓷瓶递向安陵,“治伤,还算有用。”
安陵瞥了瓷瓶一眼,又看向凌驍,摇了摇头:“皮外伤,自愈即可。”声音依旧清冷,但擂台上的那股冰雪锐气已收敛许多,转为一种更为沉静的审视,“倒是你的步法,你的指法,出乎我意料。尤其是最后那一击,雷劲之中隱有星辰崩灭之意,绝非普通雷法。你……是变异雷灵根?还是得了某种古雷法传承?”
问题直指核心,如剑般乾脆。凌驍並不意外,收回瓷瓶,坦然道:“偶得残缺古法,略有变化,灵力因此异於常人。倒是你的剑气,精纯凝练,已得剑道真意,绝非寻常散修或小门小派能出。师承何处?”
这也是自然的反问。以安陵的年纪与剑道造诣,若有师门或家族,断不会籍籍无名,更不会衣著简朴至此,连剑鞘都显得陈旧。
安陵沉默了片刻。他锐利的目光投向远处依旧喊杀声不断的擂台,瞳孔深处似乎倒映著兵刃的寒光与灵力的乱流,又似乎空无一物。他握紧了背后那柄用粗灰布缠绕的长剑剑柄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无门无派。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,“只是……家传的一点剑法罢了。我安家,祖上在北原州,也曾薄有微名。”
北原州?凌驍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青玄大陆东北方的地图。那是一片广袤但灵气相对贫瘠的区域,修行资源不算丰沛,少有显赫的宗门世家。
“如今呢?”凌驍追问。他听出了安陵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艰涩。
“……败落了。”安陵的回答简略到近乎冷酷,似乎不愿多提。但顿了顿,或许是方才一战生出的那点惺惺相惜,又或许只是觉得並无隱瞒必要,他抬眼看向凌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:“家父衝击金丹失败,道基尽毁,不久便坐化了。族中几位长老为爭抢所剩不多的资源和家主之位,斗得不可开交。最后……分崩离析。如今,只剩我母亲、两名老僕,守著祖宅和几亩灵田过活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凌驍却能想像出那平静话语下的惊涛骇浪:一个家族的倾颓,內部的倾轧,资源的枯竭,亲情的淡薄……难怪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,连剑鞘都显得寒酸,却將一柄剑练到了骨子里。那是他仅剩的、也是唯一能抓住的,重振门楣的希望。
“所以你来参加升仙大会,是为了……”凌驍没有说完。
“入天剑宗。”安陵接口,眼中那熟悉的、属於剑的锐光再次亮起,坚定无比,“唯有入天剑宗,习得上乘剑道,才有可能重振安家,拿回属於我安氏的东西,让我母亲……”他话语微顿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,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决心,已不言自明。
家道中落,肩负重振之任,一心向剑。凌驍心中瞭然。这与他的猜测相差不远。这少年身上的冷寂与早熟,恐怕大半源於此。
“天剑宗……”凌驍点点头,“以你的剑道天赋,定能如愿。”
“未必。”安陵却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气息强横的竞爭者,又看向高台上那三面猎猎飘扬的旗帜,“天剑宗內,竞爭之激烈,远非外界想像。我这点微末剑术,在此处或可称道,入了宗门,不过中流。更何况……”他看向凌驍,目光清澈,“如你这般,身负奇技、心思机敏、底牌未出者,绝非仅你一人。更有各大世家嫡系,资源、功法、师长,皆远胜於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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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,並不因方才与凌驍战得旗鼓相当而盲目自大。这份清醒,让凌驍又高看他一眼。
“不过,”安陵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在凌驍身上,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,“与你一战,让我看到另一条路。纯粹的剑,並非唯一。身法的灵动,招式的奇诡,对时机的精准把握,对力量的精妙控制,同样至关重要。今日我输你半招,心服口服。他日若有缘,还望凌兄不吝赐教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。对於一个心高气傲的剑修而言,能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,並向刚刚胜过自己的人请教,这份心性,殊为难得。
“互相学习。”凌驍也正色道。他也从安陵那稳如磐石、攻守兼备的剑术中受益良多,“你的剑,根基扎实,守正出奇,已得其中三昧。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”
两人目光相触,都看到彼此眼中那份对实力的认可,以及对道途的执著。在这竞爭残酷的擂台上,能遇到一个实力相当、心性不差、目標纯粹的对手兼潜在朋友,亦是机缘。
“对了,”凌驍想起一事,“你下一场在何时?”
“己字擂第九场。”安陵看了一眼手中刻著“己九”的玉牌,“对手使双刀,看之前几场,走的是刚猛路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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