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有情有义(2/2)
一路之上,铁骑昼夜不停,將士们轻装上阵,只盼能快些抵达战场,救下被困的并州残部。
忽然周遭空气渐渐变得燥热,浓郁的血腥气隨风飘来,耳边也隱隱传来激烈的喊杀声与兵器碰撞的脆响。
吕布当即勒住韁绳,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,目光锐利如鹰,朝著前方望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之上,尘土飞扬,喊杀震天。
约莫两千西凉骑兵,正將一支人数寥寥的步兵团团围困,并州军士卒身著破旧鎧甲,浑身浴血,人数不过八百,却紧紧抱团,手持重盾与长刀,排成紧密阵型,死死抵御著四周骑兵的轮番衝杀,丝毫不惧。
为首一將,面容刚毅刚毅,神情沉稳,身披重甲,手持长枪,正是高顺。
他麾下这八百將士,便是他苦心经营、军纪严明的陷阵营。
虽皆是步兵,面对数倍於己的西凉骑兵,却丝毫不乱阵脚。
高顺临危不乱,调度有序,令陷阵营以重盾在外抵御骑兵衝击,长刀在內伺机砍杀马腿,攻守兼备,且战且退,凭藉著悍不畏死的锐气与严明的军纪,硬生生在西凉骑兵的围剿之下死扛至今。
可连续的激战,让陷阵营將士早已筋疲力尽,伤亡不断增加,盾阵渐渐出现缺口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,彻底被西凉骑兵吞灭。
吕布站在高处,將战局尽收眼底,看著高顺指挥若定、陷阵营死战不退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讚许。
高顺之能,他素来知晓,陷阵营更是当世少有的精锐,若是这般良將锐士葬身於此,实在是天大的可惜。
“高顺坚持住,吾来也!”
吕布一声大喝,声如洪钟,响彻整个战场,压过了漫天喊杀声。
他手中方天画戟猛然向前一挥,周身杀气暴涨,厉声下令:“玄甲铁骑,隨我冲!”
话音未落,吕布率先催动赤兔马,如同一道赤色闪电,朝著西凉骑兵阵列直衝而去。
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,寒光闪烁,所过之处,西凉兵纷纷倒地,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。
身后一千玄甲铁骑,紧隨主公步伐,个个奋勇爭先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重鎧骑兵借著战马衝锋的磅礴之势,长戟横扫,弯刀劈砍,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,瞬间撕开了西凉骑兵紧密的包围圈。
西凉骑兵正全力围剿陷阵营,满心以为能將这八百步兵尽数歼灭,猝不及防之下,被突然杀到的玄甲铁骑打了个措手不及,原本整齐的阵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骑兵们慌乱转身迎战,可无论是战力还是军纪,都远不如玄甲铁骑,根本抵挡不住这般猛烈的衝锋。
吕布一马当先,如入无人之境,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,便有数名西凉兵应声倒地。
赤兔马踏过之处,血花飞溅,吕布神威凛凛,双目赤红,所过之处,西凉骑兵哭爹喊娘,纷纷溃逃,根本无人敢与之正面抗衡。
高顺正率陷阵营苦苦支撑,心中已然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,忽闻熟悉的喝声,抬头便见赤色铁骑衝杀而来,看清为首之人是吕布时,眼中瞬间涌起狂喜与动容。
他振臂高呼,声音嘶哑却鏗鏘:“是吕將军!將军来救我们了!诸位弟兄,隨我杀出去!”
本已疲惫至极、士气低迷的陷阵营將士,听闻吕布驰援,瞬间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斗志再次燃起,个个如同猛虎下山,挥舞著兵器,跟著高顺向外奋力衝杀,与玄甲铁骑形成內外夹击之势。
战场之上,杀声震天,血流成河,尸身遍地。
西凉骑兵本就不是玄甲铁骑的对手,再加上陷阵营的拼死反击,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,两千西凉骑兵便彻底溃败,死伤惨重,横尸遍野。
只有百来號机灵的西凉兵,见势不妙,早早趁著混乱仓皇逃走,其余之人,尽数惨死在铁骑长戟与陷阵营长刀之下。
硝烟渐渐散去,狂风卷著血腥气瀰漫开来,战场上只剩下散落的兵器、倒伏的旌旗,与遍地狼藉。
吕布勒住赤兔马,方天画戟斜指地面,戟尖鲜血顺著刃口缓缓滴落。
他周身玄甲染满血跡,却依旧身姿挺拔,威风凛凛,宛如战神降世,周身散发的威压,让周遭倖存的士卒心生敬畏。
高顺率领残存的陷阵营將士,拖著疲惫的身躯,快步走到吕布马前,纷纷单膝跪地,个个眼中含泪,声音哽咽却无比赤诚:“末將高顺,率陷阵营全体弟兄,多谢吕將军救命之恩!若不是將军及时赶到,我等今日必葬身於此,大恩大德,永世难忘!如今丁刺史已死於乱军之中,我等无家可归,愿终身追隨將军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丁原死了?”吕布心中微动,面上却依旧沉稳,隨即翻身下马,亲手將高顺扶起,看著眼前这些浴血奋战、忠心耿耿的將士,语气温和却有力,“诸位皆是忠勇之士,乱世之中,同袍情深,我岂能坐视不管?快快请起,从今往后,你们便是我吕布的兄弟,有我在,定不会让你们再枉死沙场,定护你们周全!”
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吕布身上,也洒在这群歷经生死的將士身上,暖意驱散了战场的寒意。
经此一役,高顺与八百陷阵营彻底归心,对吕布忠心不二,而吕布重情重义、不念旧恶、善待士卒的仁义之名,也在并州残部与麾下三军之中,愈髮根深蒂固。
只是吕布未曾料到,他此番不顾劝阻、执意驰援旧部的义举,不仅收穫了陷阵营这柄绝世利刃,更让千里之外雒阳城中的董卓与李儒,对他愈发忌惮,一场针对弘农、针对他吕布的更大危机,正在悄然酝酿,步步逼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