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,熬出头了(1/2)
殿试结束时,已是午后。
马文渊跟著眾贡士一块走出去。
春日的阳光洒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长出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五年,从广东走到应天,从十三岁走到十八岁,总算是走完了这条路。
“文渊兄!”
身后传来一声呼唤。马文渊回头,看见两个年轻人正快步追上来。
当先一人身量中等,面容清秀,叫吴伯宗。
后面跟著的那个更高些,叫郭翀。
这两人其实也有些乐子。
史书上这一次科举,本该是郭翀为状元。
但是老朱元璋觉得这哥们其貌颇寢,也就是长的抱歉了点,就改为吴伯宗为状元,他成了第三榜眼。
马文渊也觉得確实如此,没有表露在脸上,面色如常拱手道:“伯宗兄,子坚兄。”
吴伯宗笑了:“殿试时我坐在你后面,看你写得极快,下笔如飞,想必是胸有成竹啊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马文渊谦逊回答,“不过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,哪像二位,才是真有才学的,小弟实在惭愧。”
郭翀哈哈一笑:“文渊谦虚了。”
三人边说边往外走。午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贡士,三三两两交谈著,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“今上这道策问,说难也难,说易也易。”吴伯宗边走边道,“教化与刑罚,关键在一个『行』字。
“我在策对中引了《周礼》『以刑弼教』的说法,又加了些本朝的实际例子。”
马文渊点头:“伯宗兄这个角度好。我倒是偏重讲制度执行,总觉得政策再好,底下人做不好也是白搭。”
郭翀插嘴:“你们两个都是正经路子。我直接就说了,当务之急是选贤任能,吏治不清,什么教化刑罚都是空话。”
三人说著话,越聊越投机,吴伯宗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和马文渊聊得来。
其实马文渊拢共也没有说几句话,都是这哥俩在说。
但这哥俩就是觉得与马文渊相见恨晚。
马文渊估计两人是聊的太入心了,聊著聊著聊他家来了。
马文渊住的地方临近城门,临时租的一间小院。
租了三个月,耗尽家財。
马文渊租的时候就没有准备回广东,死他也死在应天府。
这年头的广东不是人待的,蚊虫瘴气让人胆寒。
院子有三间小屋,一间柴房一间臥室一间客厅,厨房与柴房是一块的。
推开臥室房门进去,一床一桌一椅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
他从广东带出来的那床被子还叠在床上,两袋米已经吃完了,只剩两个空布袋压在枕头底下,算是留个念想。
“文渊兄这屋子,比我那间还小些。”吴伯宗跟进来,环顾一圈,嘆了口气,“不过也无妨,再过几日,咱们就不是贡士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郭翀靠著门框,“咱们这一百二十来人,怎么著也能当个官,或是外放或是留京。”
马文渊给两人倒了水。
就是白开水,没招,连茶叶都买不起。
吴伯宗端起碗喝了一口,忽然压低声音:
“你们说,今上今日巡场,我怎么觉得在文渊身后站了好久?”
马文渊一愣,“有吗?我没注意。”
“確实站了好一阵。”郭翀点头,“我当时看了一眼,今上就站在你身后,看了得有小半盏茶的功夫。”
马文渊不甚在意,管他那么多作甚,隨口回答,
“可能是看我写得慢吧。我那个位置,光线也不太好。”
吴伯宗笑了笑,没有追问。三人又聊了几句殿试的感受,约好放榜之日一同去看,便各自散了。
送走两人,马文渊鬆了口气,还好两人没有要留在这畅谈的打算,到时候总不能不招待他们吃饭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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