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北上(2/2)
蛇在里面。
他从袖子里抽出铁丝,插进锁孔,试著转动。铁锁很旧,內部的弹簧已经不太灵敏了,他捅了几下,感觉锁舌动了一下,又弹了回去。
再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,又捅了几下。锁舌被顶开了,锁头“咔嗒”一声弹开。
林奇把铁锁取下来,轻轻推开铁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他连忙停住,侧身挤了进去。
石室里一片漆黑,腥味更重了。林奇从怀里摸出火摺子,吹了一下,微弱的火光跳起来,照亮了石室。
石室不大,大约一丈见方,正中央放著一个大铁笼。铁笼里盘著一条大蛇,蛇身有成人手臂那么粗,通体赤红,鳞片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。蛇头埋在盘曲的身体里,似乎正在睡觉。
林奇心跳加速。这就是梁子翁养了二十年的药蛇。
他慢慢靠近铁笼,伸手去摸笼门。笼门没有上锁,只用一根铁栓別著。他把铁栓抽出来,轻轻拉开笼门,只开了一条缝。
够不够?他只需要把蛇头拉出来,咬破蛇颈吸几口血。原著中郭靖就是这么干的,那条蛇被咬住之后並没有剧烈反抗,反而像是被吸乾了力气一样软了下去。
林奇把手伸进笼子,慢慢探向蛇头。蛇身温热,鳞片光滑,他能感觉到蛇在呼吸,身体微微起伏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蛇头。
就在这一瞬间,蛇突然醒了。蛇头猛地抬起,一双冰冷的竖瞳在火摺子的微光中闪著幽光,蛇信子“嘶嘶”吐出,几乎舔到了林奇的手背。
林奇没有退缩。他一把抓住蛇头,拇指和食指死死卡住蛇颈,把蛇头从笼子里拽了出来。蛇身剧烈扭动,尾巴在铁笼里甩得“啪啪”作响,力量大得出奇。
林奇用膝盖压住蛇身,低头咬向蛇颈。蛇皮很厚,牙齿咬上去像咬在牛皮上,滑溜溜的,使不上力。他换了个角度,用犬齿咬住一处鳞片的缝隙,猛地用力。
蛇皮破了。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涌进嘴里,带著浓烈的药味和铁锈味。林奇大口大口地吞咽,蛇血顺著嘴角流下来,滴在地上。
蛇的挣扎越来越弱,身体慢慢软了下去。林奇继续吸,直到再也吸不出血了,才鬆开嘴,把死蛇扔在地上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靠在石室的墙上,大口喘气。
蛇血入腹,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来,向四肢百骸蔓延。那热流越来越强,像一团火在体內燃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额头冒汗。他能感觉到內力在经脉中自行运转,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,丹田中的內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,疯狂增长。
林奇闭上眼睛,运起铁骨诀,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运行。一个周天,两个周天,三个周天……热流所过之处,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样,內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等那股热流终於平息下来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换了个人——浑身充满力量,耳聪目明,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前深沉绵长。
药蛇的血,果然名不虚传。
林奇睁开眼,站起身来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蛇,把铁笼门关上,铁栓插好,又把铁门上的锁掛回去,锁舌虚扣著,从外面看不出被撬过。
然后他抹掉地上的血跡,吹灭火摺子,退出石室,轻轻带上门。
竹林还是那片竹林,夜风还是那个夜风。林奇穿过竹林,翻过后花园的围墙,落在巷子里。两个老苍头还在门房里打瞌睡,鼾声依旧。
他沿著巷子快步离开,拐了几个弯,確认没有人跟踪,才放慢脚步,往客栈的方向走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三更天已经过了。
林奇没有点灯,摸黑脱了外衣,躺在床上。蛇血的热力还没有完全散去,体內那股內力还在缓缓流转,他闭上眼睛,引导它继续运行。
丹田中的內力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一倍。铁骨诀的內力原本只是薄薄一团,现在变成了厚厚一潭,运功时內力如泉涌,源源不绝。
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境界。裘千仞说过,铁骨诀分三层——第一层是筑基,內力积蓄于丹田;第二层是通脉,內力贯通全身经脉;第三层是化劲,內力与筋骨合一,收发隨心。
他之前是第一层的中段,现在感觉已经摸到了第一层的顶峰,隨时可能突破到第二层。
一条蛇血,省了他至少三年的苦功。
林奇翻了个身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大定府不能久留了,明天一早必须离开。梁子翁发现蛇死了之后,一定会发疯,整个大定府都会戒严,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。
他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林奇就起来了。他收拾好包袱,下楼结了房钱,牵马出了客栈。城门刚开,他混在出城的商队里,从西门出了大定府。
马蹄踏在官道上,晨风迎面吹来。林奇回头看了一眼大定府的城墙,灰濛濛的城楼在晨曦中若隱若现。
他不知道梁子翁什么时候会发现蛇死了,也不知道完顏洪烈的人会不会追上来。但他知道,这一趟冒险值了。
蛇血在体內缓缓发挥作用,內力还在增长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——皮肤比以前更紧致了,耳目比以前更灵敏了,连手掌上的铁青色都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。
他勒了勒韁绳,催马往南走。
铁掌峰在南边,但他不打算直接回去。裘千仞还有一个半月才出关,他还有时间。他想趁著这段时间,把新得的功力消化掉,把铁掌功再往上推一层。
更重要的是,他想在回去之前,把韩断岳的事情想清楚。
三个月前,他只是一个被韩断岳捏在手心里的三代弟子。现在,他有了內力,有了铁掌功,有了蛇血带来的百毒不侵之体。
虽然还不是韩断岳的对手,但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角色了。
林奇策马前行,身后的大定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