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【驛站夜话,人心鬼蜮】(1/2)
夜,深了。
废弃的驛站里,篝火烧得“噼啪”作响,驱散了些许寒意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驛站外,是连绵不绝的低沉嘶吼,仿佛有无数只飢饿的野兽在黑暗中徘徊。
没人睡得著。
那二十名临时招募的江湖客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一边擦拭著兵器,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彼此。
这些人都是亡命徒,为了钱可以豁出命,但同样,为了活命,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刀捅向同伴的后心。
陆沉独自一人坐在最靠门的角落,背靠著冰冷的墙壁,手里拿著一块乾粮,小口地啃著。
这个位置,视野最好,一旦有变,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他的目光看似平静,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赵长空坐在主位,闭目养神,但那握著【崩山】重剑的手,指节却微微泛白。
即便是城主之子,面对这种未知的凶险,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。
那个贼眉鼠眼的老道士,正神神叨叨地摆弄著他的罗盘,嘴里念念有词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,像是在计算著什么。
而那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女人“血煞”,则像一尊雕塑,从始至终没动过一下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,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。
突然,那个老道士收起罗盘,走到赵长空面前,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諂媚和神秘:
“公子,时辰快到了。贫道算过了,子时三刻,阴气冲煞,正是那古墓大门开启之时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贼兮兮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江湖客:
“这外面的『东西』太多了,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,动静太大,怕是还没到潭边,就被尸潮淹了。”
赵长空缓缓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:“道长的意思是?”
“贫道的意思是……得找几个『胆子大』的弟兄,去把外面的『东西』引开。咱们主力部队,才能趁机潜入。”
老道士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——这是要找人去当炮灰,去送死。
一瞬间,屋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。
那些江湖客纷纷低下头,生怕被点到名。
赵长空没有立刻表態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陆沉:“陆沉,你怎么看?”
这是在考校他。
陆沉放下乾粮,拍了拍手,站起身。
他没有回答赵长空的问题,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黑袍女人“血煞”的面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。
“这位朋友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平淡,“你背上的刀,很重吧?”
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一动,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。
“你想死?”
嘶哑的女声从黑袍下传出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陆沉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扔了过去。
“这是『化尸水』的解药。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,虽然用药粉掩盖了,但瞒不过我的鼻子。拜血教的手段,我见过。”
黑袍女人接住瓷瓶的手猛地一僵。
屋里瞬间一片譁然!
拜血教?!
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?!
赵长空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,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血煞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惊疑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们拜血教这次来,不是为了什么『仙人遗蜕』,而是为了回收一件失控的『圣物』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那东西才是这场尸灾的源头。而你们,根本没有控制它的办法,只能用人命去填。”
这是他根据张三临死前的情报,加上自己的推测,诈出来的。
黑袍女人沉默了。
这种沉默,就是默认。
陆沉转过身,重新面向赵长空,不卑不亢地说道:
“公子,道长说的没错,我们需要诱饵。但不能是我们的人。”
他指了指黑袍女人:“她,比我们更清楚怎么吸引那些活尸的注意。因为那些东西,本来就是衝著她们来的。”
“让她去引开尸潮,我们趁机进墓。这叫专业的人,干专业的事。”
“你!”黑袍女人猛地站起,背后的斩马刀发出“嗡”的一声颤鸣。
“怎么?我说得不对吗?”
陆沉直视著她,“或者,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赵公子。我相信,城主府的大牢里,有很多方法能让你开口说实话。”
这是阳谋。
也是离间。
他把这个烫手山芋,直接扔到了赵长空的面前。
赵长空看著黑袍女人,又看了看陆沉,突然放声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陆沉!不仅拳头硬,脑子也够使!”
他站起身,走到血煞面前,语气森然:
“我不管你是不是拜血教的人,也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。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你去引开尸潮,事成之后,我让你安全离开安陵城。”
“二,我现在就砍了你。”
黑袍下的血煞,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她没想到,自己隱藏得这么深,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三言两语就揭了底。
良久,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
“好。”
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,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意。
陆沉毫不在意地回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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